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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神明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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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安静地靠着他,任由他这样近乎窒息地抱着,直到感觉他身体的颤抖和那种绷紧到极致的僵硬,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懈下来。

    然后,他忽然动了。

    不是松开她,而是猛地将她从怀中拉开少许,另一只手迅疾地抬起,扣住她的肩膀,力道依旧不轻,将她整个人向后一推——

    夏音禾猝不及防,后背“砰”地一声,撞上了身后冰凉坚硬的石壁。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她闷哼一声,尚未从撞击中回神,眼前阴影压下,夏斯年已逼近到她面前,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他的一只手仍紧紧扣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石壁上,将她困在他与冰冷的石壁之间,动弹不得。两人距离近得鼻息可闻,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着未散寒意和某种压抑情绪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夏音禾仰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雾霭般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冰冷的底色下,是尚未散尽的戾气,是深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后怕,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惊怒。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将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入眼底,确认她的完好无损。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完全失了平日的清冽平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艰涩,和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音,“你怎么敢……就这样走出去……”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虽然依旧冰冷,却带着灼人的焦躁。

    “你知道外面是什么吗?那些蝼蚁……他们带着武器,带着恶意,他们想伤害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扣着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夏音禾蹙起了眉,“若有任何差池……若那支箭,或者某把愚蠢的柴刀,真的伤到了你……”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空茫平静的眸子里,骤然涌起一片猩红的、近乎毁灭的暴戾暗影,但转瞬又被更深的后怕和一种近乎恐慌的怒意取代。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让夏音禾微微一颤。

    “我会让整座山陪葬。”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疯狂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浸满了冰冷的杀意和……恐惧,“每一个踏足此地、心怀恶念的蝼蚁,每一株草,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所有的一切,都会为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味,已让夏音禾毫不怀疑,若她刚才真的受了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此刻门外,恐怕早已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俊美无俦、此刻却因激烈情绪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容,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混杂着暴戾与恐慌的暗潮,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悸动。

    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害怕了。怕她出事。

    这个认知,比她之前面对门外群情激愤的村民时,更让她心绪起伏。

    她抬起没有被困住的左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冰凉的脸颊。指尖触到他肌肤的瞬间,能感觉到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斯年。”她唤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平稳,试图将他从那种濒临失控的边缘拉回来,“你看,我没事。我好好地站在这里,一根头发都没少。”

    她动了动被他抵在墙上的身体,示意自己完好无损。

    夏斯年的呼吸依旧急促,抵着她额头的力道没有减轻,那双翻涌着骇人情绪的眸子死死锁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

    “我不会有事的。”夏音禾继续用那种轻柔而笃定的语气说,指尖在他颊边缓缓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有事。”她顿了顿,望进他眼底最深处的惊惶,声音更软了些,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而且,我也不是泥捏的呀。我能保护好自己。”

    夏斯年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类似哽咽又像愤怒的闷响,扣着她肩膀的手似乎想将她更紧地按进怀里,又似乎想将她推开仔细检查,最终只是僵持在那里,力道大得让她肩骨生疼。

    “你不在乎。”他嘶声道,语气里带着指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恐慌,“你走出去……你面对他们……你不在乎我……”

    他在乎。他在乎到快要发疯。而她,却那样平静地走了出去,将他置于这种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惧之中。

    夏音禾心头一酸,忽然明白了他在害怕什么。不仅仅怕她受伤,更怕她……不在乎他的感受,不怕他因此而疯狂。

    她不再试图用语言安抚。她微微踮起脚——这个动作让抵着她额头的夏斯年下意识地松了少许力道——然后,仰起脸,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紧抿的、冰冷的唇角。

    只是一个很轻、很快的触碰,一触即分。

    夏斯年整个人猛地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扣着她肩膀和撑在墙上的手,力道瞬间松懈。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低头看她,眼中翻涌的暴戾与恐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成一种茫然的空白,只剩下她轻轻落吻的唇角,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温热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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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音禾脸颊微热,但目光没有躲闪,依旧坦然地看着他,清澈的眼底映着他怔忡的模样。

    “我在乎。”她清晰地、认真地说,每个字都敲在他骤然寂静下来的感知里,“就是因为我在乎你,斯年,所以我才要保护好自己。”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依旧撑在墙边、却已松了力道的手,将他微凉的手指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我不想你难过,不想你因为我的事……失控,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哄劝,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我更不想,因为任何意外,离开你。”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进了夏斯年空茫一片的识海。

    他在乎她。

    她也在乎他。

    她保护自己,是因为在乎他,不想他难过,不想离开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却强烈的光,瞬间驱散了他眼中所有的暴戾、恐慌、茫然。那些激烈到几乎将他吞噬的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震荡,和一种近乎眩晕的……柔软。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依旧很大,却不再带着毁灭的意味,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看着她,雾霭般的眸子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清透,只是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波澜,和一丝小心翼翼的、难以置信的探寻。

    “你……真的?”他问,声音依旧有些哑,却已平稳了许多。

    “真的。”夏音禾肯定地点头,对他绽开一个安抚的、带着点羞赧的笑容,“比真金还真。所以,别生气了,也别怕了,好不好?”

    夏斯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言,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镌刻进永恒。然后,他猛地将她重新拉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不再带着毁灭般的力道,却依旧紧得密不透风,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他将脸埋在她颈间,冰冷的呼吸拂过她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良久,他才在她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带着某种奇异的执拗,重复了一遍:

    “你是我的。”

    “嗯。”夏音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那逐渐恢复平稳的奇异律动,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永远。”他又补充,不是宣告,更像是一种确认,或者说,祈求。

    “好。”夏音禾没有丝毫犹豫,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永远。”

    ……

    山下,被夏音禾一席话点醒,或者说,震慑住的村民,在最初的茫然和恐惧过后,终于开始慌乱地行动起来。长老们强撑着发号施令,组织青壮去寻找新的水源,隔离病人,焚烧污物。虽然依旧对夏音禾心存忌惮,对神庙充满畏惧,但“水源污染”这个解释,远比“山神降罪”更具体,也更让人有努力的方向。

    恐慌并未完全散去,但至少,混乱的矛头不再明确指向那个他们无法触及的深山和神庙。

    然而,有一个人,却彻底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和疯狂。

    林婉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婆婆陈王氏连拖带拽弄下山的。一路上,婆婆的骂声就没停过,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丧门星害全家丢脸”,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周围的村民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厌恶,甚至隐隐的恐惧——仿佛她才是那个真正带来不祥的人。

    回到陈家,等待她的是陈文泽失望又厌烦的眼神,和公公陈老实一声沉重的叹息。小翠躲在陈文泽身后,嘴角噙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这个家,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她被罚跪在冰冷坚硬的祠堂地上,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听着婆婆在门外向闻讯而来的族人添油加醋地数落她的“罪行”——诬陷他人,煽动闹事,差点给全村招来灭顶之灾。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陈文泽没有,那个曾经对她有过一丝温情的丈夫,此刻只恨她让他丢了脸面,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

    跪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失去知觉,直到祠堂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长明灯摇晃的、冰冷的光晕。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心却比身体更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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