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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神明的新娘9
    夏音禾拿起那小木刷看了看,又沾了点那膏体闻了闻,果然只有清淡的植物气息。

    

    她心情复杂地开始洗漱,冰凉清冽的“泉水”和那膏体搭配,确实比用清水和手指舒服多了。

    

    等她洗漱完,夏斯年又指了指石桌。

    

    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只陶碗,碗里是清澈的、微微冒着热气的汤水,汤里沉着几颗莹白饱满的、像是米粒又更圆润的东西,还有两片嫩绿的叶子,散发着她未曾闻过的、极其清雅的香气。

    

    旁边还有一个浅碟,里面放着几块小巧的、淡金色的糕点,样子比之前的桂花糕精致许多。

    

    “你早上通常只饮清水,或简单吃些干粮。”夏斯年看着她,“这个,或许好些。”

    

    夏音禾坐下来,拿起陶碗旁边凭空出现的一只木勺,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甜,瞬间滋润了脏腑。那莹白的“米粒”入口即化,留下满口余香。她又尝了块糕点,松软微甜,同样美味。

    

    “这又是什么?”她一边吃一边问,胃口大开。这些天在神庙,她要么不吃,要么就是夏斯年随意凝化出的一些她描述过的、但味道总是差了点的食物,像今天这样精致可口的,还是头一回。

    

    “雾岭深处有灵泉,泉畔生玉禾,百年一熟。取其籽实,佐以晨露,可作羹。糕点用的是蜜岩花初绽时的花粉,混合金穗谷粉。”夏斯年在她对面坐下,并没有动食物,只是看着她吃,雾霭般的眸子里映着她进食的模样,“味道可合意?”

    

    夏音禾连连点头:“很好吃!比……比人间的御膳还好吧?”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她也没吃过御膳。

    

    夏斯年似乎不太理解“御膳”的比较级,只是说:“你喜欢就好。不过俗物。”

    

    俗物?夏音禾差点被糕点噎住。百年一熟的玉禾,听都没听过的蜜岩花粉,在他眼里只是“俗物”?那什么才不算俗物?

    

    “这些东西……很难得吧?你就这样给我吃了?”她忍不住问。

    

    “为何难得?”夏斯年反问,语气里是真正的困惑,“山中之物,取用而已。你若喜欢,每日都有。”他看着她,补充道,“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或……让我知道。”

    

    夏音禾放下勺子,认真看着他:“斯年,你对谁都这么……有求必应吗?”

    

    夏斯年沉默了片刻,空茫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纹,像是雾气被微风吹皱。“只有你。”他说,声音很平稳,“你是我的妻。这里的一切,包括我,都是你的。”

    

    妻。他又提到了这个称呼。夏音禾脸颊微热,低头继续喝汤,没再接话。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嘀咕:这“丈夫”也太万能了点,除了有点不像人,简直无可挑剔。

    

    接下来的“白天”,夏音禾过得堪称惬意。她只是随口说了句“要是有本书看看就好了”,没过多久,石桌上就多了几卷材质奇特、触手温润的“书”,上面用某种发光的银色痕迹记录着古老的、她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夏斯年见她看不懂,便挥挥手让书卷消散,下一刻,一株枝叶舒展、开着淡紫色铃铛形花朵的植物出现在她脚边,幽香阵阵。

    

    她摆弄了一会儿那花,又觉得神庙里太空旷,走路都有回声。夏斯年察觉到她念头,四周的雾气便微微涌动,神庙的边界似乎变得柔和了些,那些坚硬冰冷的石壁看起来不再那么有压迫感,虽然实际并无改变。

    

    他甚至在她对着清水陶罐里自己的倒影,无意识地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时,默默走到她身后。下一刻,夏音禾觉得头上一松,那根用来绾发的树枝被抽走,冰凉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轻柔。转眼间,她的长发被重新绾起,用的是一根通体莹白、末端自然弯曲成优美弧度的……像是某种玉石或骨骼打磨成的簪子,簪头还凝着一小点雾蒙蒙的、似真似幻的光晕,比之前那树枝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这样,更好。”夏斯年端详了一下,评价道。

    

    夏音禾摸了摸那根冰凉温润的簪子,对着水罐模糊的倒影照了照,确实比树枝好看多了。她转头对他笑:“谢谢,很漂亮。”

    

    夏斯年看着她弯起的眼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周身那冰冷的、非人的气息,似乎都柔和了一丝。

    

    然而,当夏音禾按照自己的作息,认为“夜晚”来临,准备休息时,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她刚在柔软的垫子上躺下,那床轻暖的云絮被自动覆在她身上。紧接着,身边的垫子微微一沉,带着凉意的身躯挨了过来。

    

    夏斯年也躺下了,就在她旁边,挨得很近。冰冷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斯年?”夏音禾侧过头。神庙里光线昏暗,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其微弱的朦胧光晕,能让她勉强看清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和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泛着淡淡雾霭光泽的眼睛。

    

    “嗯。”他应了一声,也侧过身,面对着她。冰凉的手指探过来,先是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很自然地滑到她颈后,轻轻一带,便将她的头按向自己。

    

    一个微凉的、带着雾气清冽气息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动作依旧有些生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音禾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吻从额头移开,掠过眉心,鼻梁,最后轻轻印在她的嘴唇上。很轻,很凉,停留的时间却比之前都长。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那种非人的、冰冷的、却又专注到极致的存在感,让她心跳有些失序。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他的怀抱很冷,但奇异地并不让她觉得难受,那床薄被似乎能将两人的体温悄然调和。

    

    “睡吧。”他在她耳边说,清冽的声音压低后,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催眠的磁性,“我在这里。”

    

    夏音禾被他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搂着,脸贴着他冰冷的胸膛,能听到一种缓慢而沉稳的、类似某种韵律而非心跳的声响。她动了动,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别动。”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们是夫妻,理应同寝。”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地间最自然的法则。

    

    夏音禾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调整姿势的打算,放松身体,靠进这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里。

    

    也许是因为这怀抱的主人确实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许是因为这一天被“伺候”得太舒服,困意很快上涌。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头顶传来很轻的声音,像叹息,又像满足的喟叹:

    

    “我的。”

    

    ……

    

    黄昏。

    

    夏音禾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夏斯年新凝化出来的、会随着触碰发出细微光点的透明小花。

    

    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还在山下村落时,某个普通的夜晚。

    

    那时她借住在小院,夜里睡不着,爬上矮墙,看见远处村落零星亮起的昏黄油灯光晕,像萤火虫,明明灭灭,勾勒出人间烟火的粗糙轮廓。

    

    风里似乎还隐约传来谁家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拖着长长的、温暖的尾音。

    

    这记忆突如其来,清晰得让她有些恍惚她停下拨弄小花的手指,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神庙某个方向。

    

    那里本该是厚重石壁,但此刻,她的视线仿佛穿过了石头与雾气,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了记忆中那些微弱的、温暖的、属于凡俗的光点。

    

    就在她出神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缓缓流淌、温顺无害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

    

    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又像被激怒的兽群,浓白粘稠的雾浪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吞没了石桌、陶罐、无温花,以及夏音禾自己!

    

    视线被彻底剥夺,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乳白。光线也消失了,仿佛从“黄昏”骤然堕入最深的午夜。

    

    更让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注视感,在这一刻变得冰冷刺骨,沉甸甸地压下来,裹挟着一种夏音禾从未感受过的、近乎暴戾的压迫感,紧紧攫住她,仿佛无形的枷锁瞬间收紧,将她钉在原地。

    

    “你在想离开?”

    

    夏斯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却又像是从四面八方每一个雾滴中震荡出来。

    

    那清冽的嗓音此刻压得极低,像是绷紧到极限的冰弦,带着某种危险至极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夏音禾被浓雾包裹,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凝固了,冰冷刺骨。

    

    手腕上传来被紧紧箍住的力道,是夏斯年抓住了她。那力道极大,捏得她骨头生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摧毁般的掌控欲。

    

    换了任何人,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但夏音禾只是在那最初的惊愕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惊慌失措地解释。

    

    疼痛从手腕传来,冰冷的气息压迫着呼吸,但她甚至能从那紧紧攥着她的、微颤的指尖,感受到某种更深处的东西——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恐慌的躁动。

    

    她轻轻吸了口气,冰冷的雾气涌入肺腑。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周遭翻涌的雾气都为之一滞的动作。

    

    她没有试图抽回手,也没有后退。反而顺着那只冰冷手掌用力的方向,向前一步,将自己的身体,轻轻靠进了那个散发着凛冽寒意与危险气息的怀抱里。

    

    脸颊贴上冰冷的衣料,能感觉到其下紧绷的肌理。她的另一只自由的手,抬起,摸索着,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是一个主动的、拥抱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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