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机还给王河，张慧芸继续炒菜，只不过讨论的热情还没消退，厨房里嘀嘀咕咕了老半天。

    

    餐馆外面却忽然热闹起来，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引得不少食客好奇地探出头张望。

    

    只见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正对着街对面兴奋地拍摄，嘴里还不停喊着。“快看，大帅哥啊，是哪个大明星吗？”

    

    “包得也太严实了，看不出来啊。不过这身高这比我命都长的大长腿，就算脸只有六七分也是顶帅的大帅哥了。”

    

    “旁边那个是保镖吗？也挺有型的，我喜欢他的板寸，头真圆，头型真好看。”

    

    “姐妹你关注点太奇怪了啊喂。”

    

    “你不懂扁头的痛！”

    

    “欸欸欸，帅哥看过来了，赶紧发到网上，让我的云姐妹分析分析，这到底是谁。”

    

    慧云小炒的食客眼看着热闹朝自己这边过来了，也悄悄嘀咕起来。

    

    “呀，咱慧云小炒现在这么出名吗，连明星都来吃？”

    

    “也有可能是网上的什么网红，来探店的。遇到这种人千万小心，说不定是那种只想白嫖的恶臭网络伸手党。”

    

    “应该不是吧，都没拿录像设备。”

    

    “嗨，现在录像哪还像几十年前啊，都是挂一个很小的摄像头在身上，视频都是回去再剪。”

    

    “说得也对。”

    

    外间的喧扰一直到慧云小炒门口，因为人已经进去了。

    

    说话声有些大，惊动了厨房里的王河张慧芸二人，正好张慧芸让王河去通知顾客三点打烊。

    

    “去门口挂块牌子就行，不用你挨桌叭叭影响客人吃饭，客人识字。”

    

    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张慧芸继续猛火爆炒，王河老实巴交的点点头，正准备出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三点就不做生意啦？这么早回家过年？”

    

    王河还以为是哪个客人在问，顺嘴回了句。“哈哈过年还早呢，我家今晚有重要的喜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张慧芸听声音耳熟，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对上鸭舌帽下男人弯起的眼睛。

    

    “哐当”一声铁勺掉进锅里。

    

    王河立马关心的凑上来。“媳妇儿你没事儿吧，烫了没？”

    

    张慧芸被王河的神经大条拉回神，立马关火将王河扒拉开，激动要跟人握手，发现全是油污又回头洗手，还不忘招呼。“您怎么来了？这里油盐大……啊，快坐快坐……”

    

    属实有点手足无措，语无伦次了。

    

    程然笑着摆手。“你不用招呼我，先把你的灶火和食客顾好，不要辜负食材，更不能辜负等待的食客。”

    

    “是是是，瞧我这……一激动把这事儿忘了。”张慧芸立即管水龙头，习惯性的甩了下手。

    

    王河只感觉冷冷的冰水在脸上胡乱的拍，这家伙，一激灵终于认清了来人。

    

    “程……”

    

    咋呼的一个字才出口，险些被张慧芸滚烫的大铁勺糊嘴上。

    

    “要死啊，你喊什么喊！”

    

    王河嘴差点被烫成肥香肠，这会儿抿得死紧，委屈的看看张慧芸，又看看程然。

    

    程然：“看到你们还是老样子，挺好的。”

    

    张慧芸边颠勺边尴尬的陪笑。“让您见笑了。厨房油烟重，您还是去外面坐吧，照顾不周，您多见谅。”

    

    程然笑着摇头。“我就是个厨子，怕什么油烟呢……你现在的厨艺已经很不错了，我很欣慰。”

    

    看到炝炒的油渣莲花白出锅，油润的白菜点缀着金黄的油渣和深红的干辣椒，卖相一流片片挂油，盘底却并没有油浸出来。

    

    程然眼眸弯弯，对张慧芸的手艺那时相当认可。

    

    被老师夸，还是这么厉害的老师当面夸奖，张慧芸受宠若惊，活了几十年有生以来第二次这般羞涩。

    

    至于第一次嘛，她白了眼一点眼力见没有，傻站着还在消化程然突然造访事实的王河，不提也罢。

    

    “都是您教得好，只要没给您丢脸我就很高兴了。”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很看好你。”

    

    张慧芸乐得嘴都合不拢，一把长把王河拍醒，将菜递给他，顺道将他推了出去。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王河端着炝炒的莲花白还有些懵，竟然一时间忘了是哪桌客人的。

    

    两眼瞪大茫然四顾，还是客人看见冲他招手。“老板老板，我们的莲花白。”

    

    王河忙端过去赔笑脸。“不好意思，给忙忘了。”

    

    客人夹起看着油润却不油腻的莲花白进嘴，脆是第一口感，然后是油渣和猪油的香，干辣椒微糊的焦香，怎一个爽口能形容。

    

    再混合一口大白米饭下去，香，香得没话说。

    

    旁边的顾客倒是好奇，拉着王河小声询问。“老板，那俩人谁啊，看着像大明星啊，你还有这种背景，你咋不早说啊……”

    

    王河忙不迭摆手。“不是不是，那是……”

    

    说起来以程老板受欢迎的程度，其实跟大明星也差不多，说不定大明星还不一定能靠钱砸来程老板呢。

    

    “那是，就是我们认识的一个……熟人。”王河含糊了一下。

    

    认真算起来，自家媳妇儿是程然的徒弟，但又没正儿八经拜过师，何况程然也不认他们这徒弟。

    

    但说朋友，好像也没到那种关系的程度。

    

    “能认识看着就不像普通人的熟人，老板你是真有点东西哦……”顾客挑挑眉，一副“我看透你，我懂”的表情。

    

    王河解释不清，干脆笑了笑蒙混过去。“您吃好啊，却什么随时叫我。”

    

    转过身就打算进厨房，这才看到厨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门神。

    

    小寸头，眼神凌厉，似乎正在审视他。

    

    王河没来由的就心里打怵，把自己这辈子干的坏事都想了一遍，应该不构成三餐免费的标准，立马松了口气。

    

    “您是？”

    

    诸葛廉没有解释，指了指厨房里的程然。

    

    王河秒懂。“哦，一起的，那您这边来坐吧。”

    

    诸葛廉摇头一步都没动。

    

    王河讪笑了一下，也不打算劝，冲他点点头，钻进了厨房。

    

    主要是王河看见诸葛廉就心里发毛的，总觉得那人眼神能洞穿自己的所有心思，比那个只会亮肌肉的刘辰浩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