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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护送计划
    第284章:护送计划

    安全屋内,雨声敲打着加固过的屋顶。

    李沐辰写完最后一个化学式,放下笔,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颤抖。七年的研究,数百次实验,浓缩成四十七页手稿。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陈禹:“我需要三天时间。”

    “什么三天?”苏瑾刚安排好外围警戒,走进医疗室。

    “验证时间。”李沐辰指着那叠手稿,“这些数据都在我脑子里,但转化为实际可制备的配方,需要验证。比例、温度、提取时间...任何一个参数偏差,都可能让效果大打折扣,甚至产生副作用。”

    陈禹理解这种谨慎。武术传承也是如此——一个动作的角度差几度,发力的时机差半秒,效果就天差地别。

    “在哪里验证?”周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人在另一处安全屋,通过加密线路参与会议。

    “我在南城有个私人实验室。”李沐辰说,“非常隐蔽,登记在一个信托基金名下,连我之前的助理都不知道。里面设备齐全,足够完成初步验证。”

    苏瑾调出地图:“地址?”

    “青松路27号,松涛生物科技园,B栋地下二层,门牌B2-07。”李沐辰顿了顿,“但需要通行卡和虹膜识别。通行卡在我身上,虹膜...只能是我本人。”

    陈禹和苏瑾对视一眼。这意味着李沐辰必须亲自去实验室。

    “太冒险了。”苏瑾摇头,“‘普罗米修斯’肯定在监控你所有已知的关联地点。那个实验室虽然隐蔽,但只要他们知道地址,就能设下埋伏。”

    “我知道。”李沐辰苦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验证完成后,我需要将配方固化——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制备出第一批样品,封存在特定的环境中。这样即使手稿遗失,也有实物可追溯。”

    陈禹陷入沉思。李沐辰说得对,知识需要载体。手稿可能被毁,记忆可能消失,但实实在在的样品,是最可靠的备份。

    问题是,怎么去?怎么回?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路线。”陈禹说,“不只是物理安全,还要信息隔绝。从出发到返回,不能被任何人跟踪、预测、拦截。”

    周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可以构建一个动态路线模型。但需要几个参数:实验室的具体安保措施、周边三公里的交通状况、可能的监控盲区,以及...我们需要多少时间?”

    “验证和制备,至少三十六小时。”李沐辰计算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三十六小时...”苏瑾皱眉,“意味着我们要在一个固定地点停留超过一天一夜。这是安全护送的大忌。”

    “所以我们需要把实验室变成安全屋。”陈禹有了思路,“不是护送李博士去,而是在那里建立一个临时据点。我们去,就留在那里,直到完成所有工作,再转移。”

    周扬快速敲击键盘:“我正在调取松涛科技园的公开信息和卫星图。园区占地八万平方米,B栋是研发楼,地下二层...标注的是‘设备存储区’。李博士,你的实验室有没有独立通风系统?电力供应是否独立?”

    “有独立的新风系统,过滤级别达到生物实验室标准。”李沐辰回答,“电力是双回路,主线路接园区电网,备用线路接地下室的柴油发电机,可支撑七十二小时。”

    “食物和水呢?”苏瑾考虑生存需求。

    “有储备。我习惯在实验室存放一些应急物资——压缩饼干、瓶装水、简易医疗包。至少够三个人用一周。”

    陈禹开始制定计划骨架:“那么方案如下:我们护送李博士进入实验室,然后封闭出口。三十六小时内,我们与外界完全隔离。周扬在外围提供信息支援,但不主动联系,除非发生紧急情况。”

    “外围警戒呢?”苏瑾问。

    “两重。”陈禹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第一重,周扬负责——监控园区及周边所有电子信号、交通摄像头、通讯异常。第二重,苏瑾你带队在园区外建立隐蔽观察点,但不要进入园区,避免暴露。”

    “那你呢?”

    “我陪李博士进实验室,负责内部安保。”

    苏瑾想反对——这意味着陈禹也将被困在一个固定地点,一旦被围,几乎没有突围可能。但看到陈禹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他决定了。

    “还有一个问题。”周扬说,“实验室的网络接入。我需要知道,工作时是否需要连接外部数据库或服务器?”

    李沐辰摇头:“所有必要数据我都下载在本地服务器里。验证过程不需要联网。事实上,我设计的系统默认断网工作,防止数据泄露。”

    “很好。”周扬说,“那么三十六小时内,实验室将是一个信息黑洞。外界无法探测内部情况,内部也无法主动联系外界。这能最大程度避免被电子追踪。”

    接下来是细节推敲。

    出发时间: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这是一天中警惕性最低的时段,而且雨还在下,能见度差。

    交通工具:不用车队的常规车辆。苏瑾提议用物流公司的厢式货车——松涛科技园每天凌晨都有物流车辆进出,不显眼。

    “园区凌晨有保安巡逻吗?”陈禹问。

    “有,但频率不高。”周扬调出保安公司的排班表,“通常是一小时巡逻一次,每次两人,路线固定。凌晨三点到四点那一班,是两个年纪较大的保安,习惯在值班室多待十五分钟。”

    路线规划:不从正门进。B栋地下车库有一个卸货通道,直接通往地下二层。通道门需要门禁卡,李沐辰有。

    “进入通道后,我会从内部切断门禁系统的电源。”周扬说,“这样门就无法从外部开启,除非暴力破解。而暴力破解会触发独立的警报系统——不是连到保安室,是直接连到我的监控端。”

    撤退预案:这是最复杂的部分。三十六小时后,如何安全撤离?

    “不能原路返回。”苏瑾说,“如果对方发现了实验室位置,一定会在出口设伏。”

    陈禹看着建筑结构图,目光落在通风管道上:“如果...我们不走出口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B栋是老建筑,地下二层的通风系统与园区的主通风管道相连。”陈禹指着图纸上一条虚线,“这条管道直径约八十厘米,足够一个人爬行。它通往园区东侧的绿化带,出口在一个废弃的配电箱后面。”

    周扬立刻调取对应区域的实景图:“确认。出口位置隐蔽,周边有茂密灌木覆盖。但管道长度...超过三百米。爬行需要时间,而且通风管道内可能有传感器。”

    “传感器可以屏蔽。”李沐辰突然说,“我改造过实验室的新风系统,在管道入口安装了电磁屏蔽层,防止外部监测。理论上,只要从实验室内部进入管道,屏蔽层就会生效。”

    计划逐渐成型。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三十六小时内的外部情况,他们完全无法知晓。如果在这期间,“普罗米修斯”发动大规模搜索,甚至找到了园区,怎么办?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周扬说,“一个虚假的信号,让他们相信李博士在别的地方。”

    他调出一张城市地图:“南城西北角,靠近大学城的地方,有一家快捷酒店。我可以在那里制造一些电子痕迹——用虚拟号码预订房间,模拟李博士的手机信号短暂出现,甚至安排一个身形相似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进出...”

    “但这样会不会太刻意?”苏瑾质疑。

    “所以要做得粗糙一点。”周扬嘴角微扬,“让对手‘发现破绽’,然后‘识破’这是个诱饵。当他们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时,会忽略真正隐蔽的痕迹——那些藏在正常流量里的异常。”

    陈禹明白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对。我会在三个不同地点制造三层诱饵:第一层很假,容易被看穿;第二层稍微隐蔽,需要点技术才能发现;第三层最难,但仔细分析还是能看出问题。”周扬说,“而真正的实验室,我会把它藏在第四层——一个看似完全正常,毫无异常数据流的地方。”

    这是信息战的心理博弈。

    李沐辰听着这些他完全陌生的战术讨论,既震撼又不安。在他过往的学术生涯里,最大的危险不过是实验失败或论文被拒。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真正的生死追杀。

    “我...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他声音有些干涩,“实验室里有些试剂需要提前预冷,设备需要预热。而且我三十六小时不睡觉的话,需要提神剂。”

    “带足你需要的一切。”陈禹说,“一旦进入实验室,我们就是孤岛。”

    计划会持续到深夜。

    周扬开始编写复杂的算法,用于制造虚假信号和监控真实环境。苏瑾检查武器装备,准备外围警戒小组。陈禹则和李沐辰一起,详细梳理实验室内的每一个环节——从进门到工作流程,再到应急情况处理。

    晚上十一点,一切准备就绪。

    陈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手电、匕首、绳索、急救包、三天的口粮和水。还有那四十七页手稿,用防水袋仔细封好。

    “记住,”他对所有人说,“这次护送的核心不是对抗,是隐蔽。我们的目标是悄无声息地进入,悄无声息地工作,再悄无声息地离开。除非万不得已,不接战,不暴露。”

    众人点头。

    凌晨两点半,物流厢式货车驶入安全屋后院。司机是守拙堂的成员,受过专业训练。

    李沐辰穿上蓝色的物流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陈禹也换上同样的服装。两人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夜班送货员。

    车厢内经过改造,有简易的座位和缓冲垫。两人上车后,车门关闭。

    苏瑾在车外敲了敲车厢壁:“保持通讯静默。三十六小时后见。”

    “保重。”陈禹说。

    货车驶出院子,融入雨夜。

    车厢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李沐辰抱着装有手稿的背包,手指紧紧攥着带子。陈禹闭目养神,调整呼吸,让自己的状态达到最佳。

    车子在街道上平稳行驶。周扬通过交通摄像头远程监控路线,随时通报情况:

    “前方路口绿灯,无异常。”

    “右侧岔路有警车停留,与任务无关,正常通过。”

    “注意,三分钟后经过一个交通检查站,夜间抽查。司机有准备好的证件,不要紧张。”

    李沐辰的呼吸有些急促。陈禹睁开眼睛,低声说:“放松。紧张会增加代谢,消耗氧气。我们现在在密闭空间里,要保持低耗状态。”

    “我...我没经历过这些。”

    “那就把它当作一个实验。”陈禹平静地说,“你是科学家,应该知道如何控制变量。现在,你的心跳、呼吸、肾上腺素水平,都是变量。控制它们。”

    李沐辰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你说得对。”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化学元素周期表——这是他多年来的放松方式。锂、铍、硼、碳、氮、氧、氟、氖...规律、稳定、可预测的世界。

    心跳渐渐平缓。

    陈禹重新闭眼。他的感知向外延伸,透过车厢的振动、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雨滴敲打车顶的节奏,构建着外部的环境图像。

    这是一种训练多年的“听劲”——不是用耳朵听,是用全身的皮肤、骨骼、内脏去感受周围环境的“劲力”流动。车辆的每一次加速、每一次转弯、每一次颠簸,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成像。

    突然,陈禹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

    车速在下降,但没有到该减速的地方。

    “司机,什么情况?”他按下耳麦的紧急通讯键——这是唯一允许的主动联系。

    “前方有事故。”司机的声音传来,“两辆车追尾,占了半条车道。交警在处理,需要绕行。”

    陈禹的感知全力张开。雨声、警笛声、远处其他车辆的引擎声、甚至交警对讲机的静电噪音...所有信息涌入他的大脑。

    没有异常。

    但他不敢放松。巧合太多,就成了必然。

    “周扬,检查事故车辆的信息,以及到场交警的身份。”

    “正在查...等等。”周扬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事故确实发生了,涉事车辆登记信息正常。但其中一名交警的编号...对应的是一个正在休假的警员。我调取了警局内部系统,他今天应该在家。”

    伪装!

    “司机,准备强行通过。”陈禹沉声道。

    “可是前面...”

    “撞过去。”

    话音未落,陈禹已经行动。他一把拉开车厢内的紧急解锁杆,后车门向上弹开。

    雨夜的风灌进来。

    前方五十米,事故现场。两名“交警”正在处理,但他们的站姿、握对讲机的手势、眼神的扫视范围...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征。

    更远处,路边阴影里,还有至少三个人影。

    货车开始加速。

    那两名“交警”立刻察觉,伸手摸向腰间——不是警棍,是枪。

    陈禹从车厢内跃出,落地翻滚,消失在路边的绿化带中。

    他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引开注意力。

    果然,阴影里的三个人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两名假交警则举枪瞄准货车驾驶室。

    但司机已经俯身,将油门踩到底。

    货车撞开事故车辆的残骸,冲了过去。子弹打在防弹玻璃和加固的车厢上,溅起火花。

    陈禹在绿化带中疾行。雨水掩盖了脚步声,黑暗提供了掩护。他不需要和追兵交手,只需要拖延。

    三分钟后,他甩掉追兵,重新回到主路。

    周扬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货车已安全,正在前往备用路线。你前方三百米有共享单车点,骑车前往第三个会合点——青松路与枫林路交叉口的小公园。”

    陈禹找到一辆共享单车,解锁,骑入雨幕。

    计划已经暴露了第一步。

    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距离实验室,还有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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