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89章 思
    思丝漫绾,念影凝窗

    

    残冬的夜,寒月斜挂在黛瓦檐角,清辉漫过木格窗棂,落在案头那方素笺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气,像谁将心底的念,揉碎了铺在纸上,丝丝缕缕,萦萦绕绕。我倚在雕花窗下的竹椅上,看着窗棂外的寒影疏枝,听着檐角冰棱滴落的细碎声响,心底的思绪像被晚风拂动的蛛丝,悠悠荡荡,缠上了岁月的枝桠,绕住了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人,那些刻在记忆里的事,那些与“思”相关的,深深浅浅,缠缠绵绵的旧光阴,缠缠绵绵的人间念。

    

    说起思,总该先想起那方素笺。那是一方生宣素笺,纸质绵软,纹理细腻,边缘带着淡淡的毛边,像未被岁月磨平的棱角,笺面干净得只剩一抹素白,却仿佛能盛下万千思绪,万千念影。这方素笺,是祖父留下的,他一生爱写毛笔字,案头总摆着一叠叠这样的素笺,写过春日的莺啼,写过夏日的蝉鸣,写过秋日的桂香,写过冬日的梅雪,也写过那些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思与念。祖母说,纸是思的媒,笔是念的影,将心底的思绪落在素笺上,便像把念妥帖地藏了起来,妥帖地寄了出去,哪怕无人知晓,也能让那颗悬着的心,寻到一处安放的角落。那时的我,总爱扒着祖父的案头,看着他握着羊毫笔,在素笺上挥毫,墨汁在素白的笺面上晕开,化作娟秀的字迹,化作疏淡的山水,祖父的眉眼在灯光下温柔,指尖的笔在素笺上流连,像在与心底的人对话,与岁月的念相拥。我总缠着祖父,让他教我在素笺上写字,歪歪扭扭的笔画落在纸上,祖父便笑着握住我的手,带着我一笔一画地写,说思要藏心,念要落笔,字里行间,都是心底的模样。如今,祖父走了,案头的素笺还剩许多,依旧素白,依旧绵软,只是再无人握着羊毫笔,在上面写下心底的思,只是每次触碰到那微凉的笺面,心底便会漫起层层叠叠的念,像墨汁落在素笺上,晕开了,便再也散不去。

    

    说起思,便离不开那盏孤灯。那是一盏黄铜油灯,灯座刻着淡淡的缠枝莲纹样,灯芯是细细的棉线,灯盏能盛下浅浅的灯油,点燃后,昏黄的灯火摇曳,像心底忽明忽暗的念,映着窗棂,映着素笺,映着独坐灯下的人。这盏油灯,是曾祖母传下来的,陪着家里走过了无数个漫漫长夜,照过曾祖父灯下的思,照过祖父灯下的念,也照过祖母灯下,对着窗棂发呆的模样。祖母说,灯是思的眼,黑夜里,灯火能照亮眼前的路,也能照亮心底的念,只要灯还亮着,心底的思便有了去处,藏着的人便仿佛还在身旁。儿时的冬夜,总爱陪着祖母坐在灯下,油灯的灯火昏黄,烘得屋里暖暖的,祖母纳着鞋底,指尖的针线在灯下穿梭,我便趴在案头,看着素笺上的字迹,听着祖母低声的呢喃,她说,想曾祖父了,想他年轻时牵着她的手,走在江南烟雨里的模样;她说,想祖父小时候,绕着她的膝头跑,喊着奶奶要吃糖的模样。灯火摇曳,映着祖母的鬓角,霜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她的眼神望着窗棂外的寒月,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思念的雾,心底的思,便随着那摇曳的灯火,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那时的我,不懂祖母眼里的雾,不懂她心底的思,只觉得灯下的时光温柔,只觉得有祖母在,便什么都不怕。如今,自己也常常坐在灯下,看着那盏黄铜油灯,点燃灯火,昏黄的光漫过素笺,心底的思便像被唤醒的蝶,悠悠地飞出来,绕着灯火,绕着窗棂,绕着那些藏在记忆里的人,久久不散。

    

    说起思,便离不开那缕清风。那是从巷陌深处吹来的风,穿过木格窗棂,拂过案头的素笺,带着巷口老槐树的清香,带着渡口江水的湿意,也带着岁月的微凉,轻轻的,柔柔的,像谁在耳边低声的呼唤,像谁将心底的思,化作一缕风,悄悄送到身旁。祖母说,风是思的信,风一吹,便能将心底的念,吹向远方,吹到思念的人耳边,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哪怕隔着阴阳两隔,那份思,那份念,也能借着风的翅膀,抵达心底的地方。春日的风,柔柔的,带着桃花的香,吹过窗棂,拂过素笺,便想起祖父牵着我的手,走在村头桃林里的模样,桃花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我的发梢,他的笑容温柔,像春日的风,暖了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夏日的风,凉凉的,带着蝉鸣的响,吹过窗棂,拂过素笺,便想起祖母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给我扇风的模样,槐花香漫在空气里,蒲扇的风凉凉的,驱走了夏日的燥热,也驱走了心底的烦忧。秋日的风,淡淡的,带着桂花的甜,吹过窗棂,拂过素笺,便想起一家人坐在桂树下,剥着桂花,做着桂花糕的模样,桂花的甜香漫在院里,欢声笑语漫在空气里,岁月温柔,像秋日的风,轻轻的,软软的。冬日的风,冷冷的,带着梅香的清,吹过窗棂,拂过素笺,便想起祖父踩着布屐,牵着我的手,走在覆雪的青石板路上的模样,梅香漫在空气里,雪落在他的鬓角,他的手掌温暖,牵着我的手,走过冬日的寒,走过岁月的暖。风一吹,思便起,一缕风,便牵出心底无数的念,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人,那些刻在记忆里的事,便随着那缕风,缓缓地浮上来,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清晰得仿佛一伸手,便能触碰到他们的模样。

    

    说起思,最难忘的,是思亲的念。那念,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自己,一头系着远方的亲人,无论走得多远,走得多久,只要轻轻一扯,心底便会泛起阵阵酸涩,阵阵温暖。儿时的思,是简单的,是纯粹的,是放学回家,喊一声奶奶,便想得到她温柔的回应;是晨起睁眼,看到祖父的笑脸,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稳的。那时的思,藏在撒娇的话语里,藏在期盼的眼神里,藏在伸手要抱抱的动作里,直白而热烈,简单而温暖。长大后,离开故乡,踏上远方的路,思亲的念,便像一杯酿得越来越浓的酒,越品越醇,越品越愁。夜深人静时,坐在灯下,看着案头的素笺,便会想起祖母在灶房里忙碌的模样,白雾袅袅,食香漫延,她总会舀一勺热汤,吹凉了喂我;便会想起祖父坐在案头写字的模样,羊毫笔在素笺上流连,墨香漫在空气里,他总会握着我的手,教我一笔一画地写;便会想起院里的老梅树,冬日里疏梅映雪,梅香清冽,一家人坐在院里,烤着炭火,吃着烤红薯,聊着天,岁月温柔,像一碗温好的米酒,暖了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思亲的念,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看到一碗热粥,便想起祖母熬的白粥,软糯香甜;看到一双布屐,便想起祖父穿的布屐,屐底敲着青石板,笃笃有声;看到一缕梅香,便想起院里的老梅树,想起一家人在梅树下的时光。这份念,像刻在骨血里的痕,永远抹不去,永远藏心底,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历经多少风雨,只要想起亲人的模样,想起家人的陪伴,心底便会漾起暖暖的涟漪,便会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思亲的念,有甜,有涩,有温暖,有怅惘。甜的是那些相伴的时光,那些温柔的陪伴,那些藏在烟火里的爱,像春日的桃花,开在心底,永远芬芳;涩的是那些别离的瞬间,那些阴阳两隔的遗憾,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像秋日的梧桐,叶落心底,徒留怅惘。祖母走的那天,也是一个残冬的夜,寒月斜挂,清辉漫过窗棂,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囡囡,要好好的,想奶奶了,就看看院里的老梅树,看看案头的素笺,奶奶的念,永远陪着你。她的手凉凉的,眼神却依旧温柔,像从前无数个夜晚,坐在灯下看着我的模样。那一刻,心底的思像被扯断的线,乱作一团,酸涩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落在岁月的尘埃里。如今,每次回到故乡,走进老宅,院里的老梅树依旧,案头的素笺依旧,黄铜油灯依旧,只是再也听不到祖母的呢喃,再也看不到祖父的笑脸,再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温度。伸手触摸老宅的木门,温润的木纹里,仿佛还留着他们的气息;抬头看着院中的老梅树,疏枝上的梅花,仿佛还映着他们的模样;坐在灯下,看着案头的素笺,仿佛还能看到祖父握着笔,在上面写字的模样。思亲的念,便像这残冬的寒月,清辉漫漫,洒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温柔而怅惘,绵长而悠远。

    

    说起思,也难忘思友的念。那念,像一杯清冽的茶,初尝时清淡,回味时甘甜,藏着年少的欢喜,藏着相伴的温柔,藏着那些一起走过的青葱岁月,那些一起说过的悄悄话,那些一起哭过笑过的时光。儿时的友,是巷里的伙伴,是一起踩着青石板路奔跑的人,是一起追着小贩的担子,要桂花糕的人,是一起在院中的老槐树下,躲猫猫,讲故事的人。那时的相伴,简单而纯粹,没有世事的纷扰,没有利益的纠葛,只是单纯的喜欢,只是单纯的想在一起。春日里,一起去桃林里摘桃花,插在发梢,笑着闹着,桃花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心底;夏日里,一起去渡口的小河边摸鱼,光着脚丫,踩在凉凉的水里,笑声漫在空气里,也漫在心底;秋日里,一起去山上摘板栗,剥开外壳,分享甜甜的果肉,果香漫在嘴里,也漫在心底;冬日里,一起在院里堆雪人,打雪仗,雪花落在肩头,也落在心底。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那些一起留下的脚印,那些一起说过的心愿,都像刻在青石板上的痕,永远留在了岁月里,留在了心底。长大后,各奔东西,踏上不同的路,见不同的人,经不同的事,那些儿时的伙伴,便散落在了天涯,有的再未相见,有的偶尔联系,只是那份年少的欢喜,那份相伴的温柔,却永远藏在心底,从未消散。

    

    思友的念,藏在每一个熟悉的场景里,藏在每一件熟悉的物事里。看到一根糖葫芦,便想起儿时和伙伴一起,攥着几文铜钱,买糖葫芦的模样,你一口,我一口,甜滋滋的,甜到心底;看到一只纸鸢,便想起儿时和伙伴一起,在巷陌的空地上放风筝的模样,纸鸢飞得高高的,牵着线,跑着闹着,欢喜漫在空气里;看到一方素笺,便想起儿时和伙伴一起,在纸上画小人,写歪歪扭扭的字的模样,你画一笔,我描一画,认真的模样,像刻在时光里。夜深人静时,心底的思友之念便会悄悄漫上来,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青葱岁月,想起那些一起哭过笑过的时光,想起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告别,想起那些遥遥无期的相见。这份念,像一缕淡淡的茶香,漫在心底,清冽而甘甜,温柔而怅惘。多想再和儿时的伙伴,一起踩着青石板路奔跑,一起追着小贩的担子要桂花糕,一起在老槐树下躲猫猫,只是岁月流转,时光变迁,那些时光,再也回不去了,那些伙伴,再也聚不齐了,唯有那份思友的念,永远藏在心底,陪着自己,走过岁岁年年。

    

    说起思,还有思故的念。那念,像一杯酿了百年的酒,醇厚而绵长,藏着故乡的烟火,藏着老宅的温柔,藏着巷陌的青石板路,藏着院中的老梅树,藏着那些清贫却温暖的日子,藏着那些简单而幸福的时光。故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藏着我所有童年记忆的地方,是我无论走得多远,走得多久,心底永远的归处。思故的念,藏在故乡的一草一木里,藏在故乡的一砖一瓦里,藏在故乡的烟火气息里。想起故乡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被几代人的脚摩挲得温润,石板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雨后湿漉漉的,踩上去软软的,滑滑的,带着几分清新的湿意;想起故乡的老宅,黛瓦白墙,木格窗棂,院中的老梅树冬日开花,疏梅映雪,梅香清冽,灶房的烟火永远袅袅,食香永远漫延;想起故乡的巷陌,清晨有小贩的叫卖声,午后有老人的闲聊声,夜晚有蝉鸣蛙鸣声,声声入耳,都是最温柔的人间声响;想起故乡的渡口,老槐树枝繁叶茂,乌篷船在江面上缓缓摇,橹声欸乃,混着江水的湿意,漫在空气里,都是最诗意的人间光景。

    

    思故的念,总在不经意的瞬间被唤醒,看到一碗白粥,便想起祖母用黑铁锅熬的白粥,软糯香甜,暖从舌尖淌到心底;看到一双布屐,便想起祖父穿的布屐,屐底敲着青石板路,笃笃有声,沉稳而坚定;看到一缕梅香,便想起院中的老梅树,冬日里疏梅映雪,梅香清冽,漫过老宅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一盏油灯,便想起祖母坐在灯下,纳着鞋底,低声呢喃的模样,灯火摇曳,映着她温柔的眉眼。离开故乡后,走过许多地方,看过许多风景,住过许多屋舍,精致的公寓,宽敞的洋房,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点青石板路的温润,少了点老宅木格窗的温柔,少了点院中古梅树的清冽,少了点故乡烟火的温暖,少了点,家的味道。夜深人静时,思故的念便会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头,想起故乡的模样,想起老宅的温柔,想起家人的陪伴,想起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日子,心底便会泛起阵阵酸涩,阵阵温暖。多想再回到故乡,踩着青石板路,走过巷陌深处,推开老宅的木门,喊一声奶奶,喊一声爷爷,多想再坐在院中的老梅树下,晒着太阳,听着家人的呢喃,多想再尝一口祖母熬的白粥,品一口祖父酿的桂花酒,只是岁月流转,时光变迁,故乡依旧,只是亲人已逝,老宅空荡,那些温暖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思故的念,是心底最深的念,是骨血里最浓的念,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历经多少风雨,只要想起故乡,想起老宅,想起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暖,心底便会漾起暖暖的涟漪,便会觉得,自己还有归处,还有念想。这份念,像故乡的江水,悠悠荡荡,永远流淌;像故乡的老梅树,生生不息,永远芬芳;像故乡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永远延伸,通向心底的归处,通向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

    

    说起思,便逃不开思时的惘。那惘,像一层薄薄的雾,蒙在心底,蒙在眼前,看不清前路,摸不到归途,只觉得心底空空的,酸酸的,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隐隐作痛。思时的惘,藏在别离的瞬间,藏在相见无期的遗憾里,藏在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里。亲人的离去,像一把刀,刻在心底,留下一道永远的疤,每次想起,便会隐隐作痛,那些相伴的时光,那些温柔的陪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都成了永远的遗憾,再也无法弥补;朋友的别离,像一阵风,吹散了相聚的欢喜,吹远了相伴的温柔,那些一起走过的青葱岁月,那些一起哭过笑过的时光,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告别,都成了心底的怅惘,再也无法重来;故乡的远离,像一场梦,梦醒后,便再也回不去了,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日子,那些简单而幸福的时光,那些故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成了心底的念,再也无法触摸。

    

    思时的惘,总在夜深人静时,在独处的瞬间,悄悄漫上来,像潮水一样,将整个人包裹。坐在灯下,看着案头的素笺,想写点什么,却不知从何下笔,心底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缠缠绕绕,理不清,剪不断;倚在窗下,看着窗棂外的寒月疏枝,想做点什么,却不知该做什么,心底的念影像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看不透,摸不着;走在异乡的路上,看着陌生的风景,听着陌生的声响,想找一处心安的角落,却不知何处是归处,心底的怅惘像一阵冷风,冷冷的,吹透了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思时的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它藏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藏在记忆的每一个瞬间,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一刺,便会泛起阵阵酸涩,阵阵疼痛。

    

    只是,这份惘,并非全是苦涩,它藏着思念的温柔,藏着回忆的温暖,藏着对过往的珍惜,藏着对未来的期许。因为思念,才会有惘,因为珍惜,才会有憾,因为那些时光太过美好,那些陪伴太过温柔,所以才会在失去后,在远离后,心生怅惘。这份惘,像一杯苦茶,初尝时苦涩,回味时,却能品出淡淡的甘甜,品出藏在苦涩里的温柔,品出藏在怅惘里的珍惜。正是因为有了这份惘,这份思才会更加绵长,更加醇厚,更加刻骨铭心,那些藏在心底的人,那些刻在记忆里的事,才会更加清晰,更加温暖,更加珍贵。

    

    思,是人间最温柔的情愫,也是人间最怅惘的情愫,它像一根细细的丝,绾住了岁月,绾住了时光,绾住了那些藏在心底的人,那些刻在记忆里的事;它像一抹淡淡的影,凝在窗棂,凝在素笺,凝在那些独处的瞬间,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光。思丝漫绾,绕住了岁岁年年,念影凝窗,映着了朝朝暮暮,这份思,这份念,藏在心底,刻在骨血,陪着我们,走过风雨,走过寒暑,走过漫漫人生路。

    

    残冬的夜,寒月依旧斜挂,清辉依旧漫过窗棂,落在案头的素笺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气。我倚在竹椅上,看着窗棂外的寒影疏枝,听着檐角冰棱滴落的声响,心底的思绪像被晚风拂动的蛛丝,悠悠荡荡,缠上了岁月的枝桠,绕住了那些藏在时光深处的人,那些刻在记忆里的事。案头的黄铜油灯,灯火摇曳,昏黄的光漫过素笺,我伸出手,握住羊毫笔,蘸上墨汁,在素白的笺面上,轻轻落笔,写下一个“思”字,墨汁在笺面上晕开,像心底的念,漾开了,便再也散不去。

    

    思亲,思友,思故,思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思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思那些遥遥无期的相见。这份思,像一杯酿了岁月的酒,越品越醇,越品越愁;像一首唱了百年的歌,越唱越柔,越唱越怅;像一幅绘了时光的画,越看越清,越看越暖。

    

    风,从巷陌深处吹来,穿过木格窗棂,拂过案头的素笺,带着一缕淡淡的梅香,轻轻的,柔柔的,像谁在耳边低声的呼唤。我握着羊毫笔,在素笺上继续落笔,写下那些藏在心底的名字,写下那些刻在记忆里的时光,写下那些与思相关的,深深浅浅,缠缠绵绵的人间念。墨汁在素笺上晕开,字迹娟秀,念影清晰,心底的思,便像那摇曳的灯火,永远明亮,永远温暖,永远,藏在岁月的深处,藏在心底的角落。

    

    思丝漫绾,念影凝窗,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落,咫尺天涯。那些藏在心底的思,那些刻在骨血的念,会像院中的老梅树,生生不息,永远芬芳;会像故乡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永远延伸;会像案头的素笺,永远素白,永远绵软,盛下万千思绪,万千念影,陪着我们,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漫漫人生路,直到永远,永远。

    

    夜,渐渐深了,寒月依旧,清辉依旧,檐角的冰棱依旧滴落,案头的灯火依旧摇曳。我倚在竹椅上,握着羊毫笔,看着素笺上的字迹,心底的思绪悠悠,念影绵绵,那些与思相关的故事,那些藏在思里的温柔与怅惘,会像这残冬的夜,永远温柔,永远绵长,永远,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静静温暖,静静,陪着每一个心怀思念的人,走过朝朝暮暮,走过岁岁年年。

    

    而那方素笺,那盏油灯,那缕清风,那心底的思,会永远留在时光的深处,留在心底的角落,陪着我,在每一个独处的瞬间,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光,轻轻念,慢慢思,念那些藏在时光里的人,思那些刻在记忆里的事,直到岁月老去,直到时光尽头。

    

    思丝千缕,念落尘霜

    

    残冬的夜,寒月悬在墨色的天幕,清辉漫过窗棂,洒在案头那方素砚上,砚池里凝着的一汪清水,映着月影,像一方被冻住的愁,凉丝丝的,漫进心底。我倚在铺着青纹锦的软榻上,指尖抚过案头摊开的素笺,笺上无字,只有指尖划过的微凉,像岁月划过心尖的痕,牵出千丝万缕的思,缠缠绵绵,萦萦绕绕,漫过岁月的河,漫过时光的岸,落在那些深深浅浅的旧光阴里,落在那些明明灭灭的故人影中,化作眉间的霜,心底的痣,刻在骨血里,融在呼吸间,挥之不去,拂之又来。

    

    说起思,总该先想起那方素砚。那是一方端砚,石质温润,砚面凝着淡淡的青花,砚池浅浅,像一弯漾着愁的眉,砚边刻着细细的篆字,被岁月磨得浅浅的,却依旧透着几分古朴的韵致。这方砚,是祖父年轻时用过的,陪着他走过寒窗苦读的日子,陪着他写过家书,记过旧事,也陪着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孤灯,凝眉沉思,将心底的思,化作笔尖的字,落在校笺上,藏在时光里。祖母说,砚是思的凭,墨入砚池,思落笔尖,一方砚,便装下了心底的千般念,万般思,那些说不出口的惦,道不明的愁,都能在砚边纸间,寻到一处安放的角落。那时的我,总爱扒着案头,看着祖父握着狼毫,蘸着浓墨,在素笺上挥毫,墨香漫在空气里,混着砚石的温润,像祖父的目光,温柔而沉静。我总缠着祖父,让他教我握笔,教我写字,祖父便会握着我的小手,将狼毫蘸满墨,在素笺上写下一个“思”字,笔画婉转,像缠缠绵绵的丝,他说,思字有心,心藏念,念生根,便成了思,一丝一缕,都是心底的惦,一分一秒,都是岁月的愁。如今,祖父走了,这方素砚依旧摆在案头,砚池里的清水,依旧映着月影,只是案前少了挥毫的人,素笺上少了落笔的字,只剩下满室的静,和心底漫不开的思,像砚池里的水,凉丝丝的,浸着心。

    

    说起思,便离不开那盏孤灯。那是一盏青瓷灯,灯座是淡青的瓷,雕着缠枝莲的纹样,灯芯是细细的棉线,灯盏里盛着清油,点燃时,火苗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柔柔的,漫过案头,漫过素笺,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层温柔的纱,裹着心底的思。这盏灯,是曾祖母传下来的,陪着家里走过无数个漫漫长夜,陪着曾祖父挑灯夜读,陪着祖父灯下写家书,陪着祖母在深夜缝补衣裳,也陪着我,在无数个寒夜,对着孤灯,凝眉沉思,将心底的思,化作眉间的霜。祖母说,灯是思的影,黑夜里,灯火摇曳,便像有人在旁陪伴,那些藏在心底的思,那些漫在夜里的念,都会在灯火里,寻到一丝慰藉,一点温暖。祖父还在的时候,每到深夜,便会点亮这盏青瓷灯,坐在案前,握着狼毫,蘸着浓墨,在素笺上写家书,写给远方的亲友,写给逝去的故人,墨香漫在灯火里,思恋藏在笔尖下,昏黄的光映着他的侧脸,鬓角的白发,在灯火里格外清晰,像被岁月染白的思。我总爱趴在案头,看着祖父写字,看着灯火在他眼里摇曳,听着笔尖划过素笺的“沙沙”声,像思丝划过心尖的声响,温柔而绵长。那时的我,不懂祖父眼底的愁,不懂他笔尖的思,只觉得灯火温暖,墨香清甜,便够了。如今,祖父走了,这盏青瓷灯依旧能点亮,昏黄的光依旧温柔,只是案前少了那个写字的人,屋里少了那个温柔的声响,只剩下我,对着孤灯,将心底的思,化作无声的泪,落在素笺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被思恋浸潮的时光。

    

    说起思,便离不开那缕墨香。那是松烟墨的香,醇厚而清冽,磨墨时,墨块在砚池里缓缓转动,墨香便从砚池里漫出来,混着砚石的温润,混着素笺的纸香,漫在空气里,漫在灯火里,漫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像思丝一样,缠缠绵绵,挥之不去。这墨,是祖父亲手磨的,他总说,磨墨要慢,要匀,心要静,意要诚,磨墨的时光,便是沉思的时光,那些藏在心底的思,那些漫在脑海的念,都会在磨墨的指尖,慢慢沉淀,慢慢清晰。祖父磨墨时,总爱坐在案前,将墨块轻抵砚池,缓缓转动,清水在砚池里慢慢化作浓墨,墨香一点点漫开,他的目光,落在砚池里,像落在岁月的河里,眼底藏着淡淡的愁,淡淡的思。我总爱蹲在祖父身边,看着他磨墨,看着清水慢慢变浓,看着墨香慢慢漫开,伸出小手,想去摸一摸墨块,祖父便会笑着拍开我的手,说墨是文人的魂,思是心底的根,磨墨磨的是心,写字写的是念。那时的我,听不懂祖父的话,只觉得墨香好闻,便够了。如今,我也学着祖父的模样,将墨块抵在砚池,缓缓转动,清水化作浓墨,墨香漫开,只是指尖少了祖父的温柔,眼底多了祖父当年的愁,磨墨的时光,漫长而安静,那些藏在心底的思,那些漫在脑海的念,都在墨香里,慢慢浮现,慢慢清晰,像被墨香唤醒的旧时光,像被思恋牵出的故人影。

    

    思是一缕丝,细细的,柔柔的,从心底生出来,缠上眉梢,绕上心头,牵住岁月的衣角,拉住时光的裙裾,不肯松手,不愿离去。这丝,缠过春日的柳,缠过夏日的荷,缠过秋日的桂,缠过冬日的梅,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朝朝暮暮,依旧细细的,柔柔的,藏在时光的褶皱里,融在岁月的肌理中。春日的思,是温柔的,像春日的烟雨,朦朦胧胧,缠缠绵绵。春风拂过窗棂,吹开案头的素笺,吹进心底的思,想起春日里,祖父牵着我的手,走在江南的烟雨古道,青石板路沾着雨水,屐底敲着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烟雨打湿了祖父的鬓角,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依旧笑着,给我指路旁的杨柳,指水面的乌篷船,指远处的青山。那时的烟雨,温柔而缠绵,那时的陪伴,温暖而安稳,如今,春风依旧,烟雨依旧,只是身旁少了祖父的身影,古道上少了那对牵手的祖孙,心底的思,便像春日的烟雨,漫不开,散不去,缠在眉梢,绕在心头,化作一抹淡淡的愁。春日的柳,抽出嫩绿的枝,垂下万千条绿丝绦,像千丝万缕的思,在风中摇曳,每一根柳条,都是一缕思,每一次摇曳,都是一次惦,惦着那些春日的时光,惦着那些温柔的陪伴,惦着那个牵着我手的人。

    

    夏日的思,是绵长的,像夏日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萦萦绕绕,不曾停歇。夏日的夜,月色温柔,蝉鸣阵阵,点亮青瓷灯,坐在案前,看着砚池里的浓墨,看着案头的素笺,心底的思,便像夏日的蝉鸣,漫了出来,想起夏日里,一家人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喝着冰镇的绿豆汤,祖父抽着旱烟,讲着老宅的旧事,祖母缝着衣裳,听着我们说笑,我趴在祖父的腿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听着蝉鸣,闻着槐花香,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温暖而安稳的。那时的夜,漫长而温柔,那时的团圆,热闹而欢喜,如今,月色依旧,蝉鸣依旧,只是老槐树下,少了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少了祖父的旱烟,少了祖母的针线,心底的思,便像夏日的蝉鸣,一声接一声,萦萦绕绕,不曾停歇,藏在心底,融在呼吸,化作一抹深深的念。夏日的荷,开在池塘里,粉的花,绿的叶,亭亭玉立,像心底的思,亭亭净植,不染纤尘,每一朵荷花,都是一份念,每一片荷叶,都是一份惦,惦着那些夏日的夜晚,惦着那些团圆的欢喜,惦着那些陪在身边的人。

    

    秋日的思,是醇厚的,像秋日的桂香,浓浓郁郁,沁人心脾,也像秋日的酒,越品越浓,越品越愁。秋日的风,凉凉的,吹过窗棂,吹落院中的桂花,金桂满枝,香飘十里,捡一瓣桂花,放在案头的素笺上,墨香混着桂香,漫在空气里,心底的思,便像秋日的桂香,浓了出来,想起秋日里,祖父牵着我的手,走在村头的稻田边,稻穗成熟,金浪翻滚,稻香漫在空气里,祖父摘下一颗稻穗,搓出米粒,塞在我嘴里,甜甜的,糯糯的,他说,秋日是丰收的季节,也是思念的季节,稻穗熟了,人却散了,桂花香了,念却浓了。那时的秋日,温暖而香甜,那时的陪伴,温柔而坚定,如今,稻穗依旧熟,桂花依旧香,只是稻田边少了祖父的身影,少了那颗塞在嘴里的米粒,心底的思,便像秋日的桂香,浓浓郁郁,沁人心脾,也像秋日的酒,越品越浓,越品越愁,刻在眉梢,印在心头,化作一抹沉沉的霜。秋日的月,格外圆,格外亮,清辉漫过大地,像心底的思,清辉遍地,无处安放,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人,那轮圆月,照过祖父的窗前,也照过我的案头,它见过祖父的思,也见过我的念,将千丝万缕的思,从岁月的这头,牵到岁月的那头,从人间的这岸,渡到人间的那岸。

    

    冬日的思,是凛冽的,像冬日的霜,冷冷的,凝在眉梢,也像冬日的梅,清冽的香,藏着坚定的念。冬日的夜,寒月高悬,霜风阵阵,点亮青瓷灯,裹着厚厚的锦被,坐在软榻上,指尖抚过案头的素砚,砚池里的清水,凉丝丝的,像心底的思,凝着霜,结着冰。想起冬日里,祖父坐在炭盆边,烤着红薯,烤着板栗,我趴在炭盆边,等着红薯熟,等着板栗香,祖父给我剥着板栗,塞在我嘴里,甜甜的,粉粉的,炭盆的暖,烘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烘着心底的每一寸地方。那时的冬日,温暖而安稳,那时的陪伴,坚定而温柔,如今,炭盆依旧能生,红薯依旧能烤,只是炭盆边少了祖父的身影,少了那颗剥好的板栗,心底的思,便像冬日的霜,冷冷的,凝在眉梢,也像冬日的风,烈烈的,吹在心头,化作一抹硬硬的痣,刻在骨血里,融在呼吸间。冬日的梅,开在院中的老梅树上,疏疏落落的红梅,映着白雪,红的更红,白的更白,梅香清冽,漫过白雪,漫过窗棂,每一朵梅花,都是一份坚定的念,每一缕梅香,都是一份执着的思,思着那些冬日的温暖,思着那些坚定的陪伴,思着那个给我剥板栗的人。

    

    思是一场梦,朦朦胧胧,虚虚实实,在梦里,能见到想见的人,能回到想回的时光,能握住想握的手,可梦醒时分,只剩满室的静,只剩心底的空,只剩眼角的泪,像一场被打碎的镜,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是一份思,每一片,都是一份念,拼不回,凑不齐,只能藏在心底,化作无声的痛。我常常在梦里,回到故乡的老宅,回到那些温柔的旧时光,梦里,祖父依旧坐在案前,握着狼毫,蘸着浓墨,在素笺上写字,墨香漫在空气里,他回头对我笑,眉眼温柔,像春日的阳光,我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他的手,依旧温暖而有力,像从前一样,牵着我,走在江南的烟雨古道,走在故乡的青石板路,走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梦里,祖母依旧坐在灶房里,添柴掌勺,白雾袅袅,食香漫延,她回头对我笑,眉眼慈祥,像秋日的桂香,我跑过去,抱住她的腰,她的腰,依旧温暖而宽厚,像从前一样,给我盛一碗热粥,给我夹一块红烧肉,给我缝一件新衣裳。梦里,一家人依旧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喝着绿豆汤,说着笑着,闹着吵着,像从前一样,团圆而欢喜,温暖而安稳。可梦醒时分,伸手去握,却只握住一片虚空,睁眼去看,却只看到空荡的屋,冰冷的案,案头的素笺,依旧无字,砚池的清水,依旧映着月影,眼角的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素笺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被思恋浸潮的时光。我常常在梦里,见到祖父,见到祖母,见到那些逝去的故人,他们依旧笑着,依旧温柔,依旧陪在我身边,可梦醒时分,才发现,原来,那些温柔的时光,那些温暖的陪伴,都只是一场梦,一场被思恋编织的梦,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思是一封信,一封写不完的信,一封寄不出去的信,收信人,在岁月的那头,在时光的彼岸,在再也回不去的旧光阴里,写信人,在岁月的这头,在时光的此岸,在满是思恋的现实里,将心底的思,化作笔尖的字,写在素笺上,藏在时光里,盼着有一天,这封信,能越过岁月的河,渡过时光的岸,送到收信人的手里,让他知道,有人在想他,有人在惦他,有人在岁月的这头,守着他的模样,念着他的温柔。祖父还在的时候,总爱写家书,写给远方的亲友,写给逝去的故人,他说,家书是思的载体,字里行间,都是心底的惦,纸短情长,道不尽的,都是思恋。如今,我也学着祖父的模样,将心底的思,化作笔尖的字,写在素笺上,写给祖父,写给祖母,写给那些逝去的故人,只是,这些信,永远寄不出去,永远没有回信,只能藏在案头的木匣里,藏在时光的褶皱里,陪着我,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朝朝暮暮。素笺上的字,一笔一划,都是思,一字一句,都是念,写着那些温柔的时光,写着那些温暖的陪伴,写着那些藏在心底的惦,写着那些说不出口的愁,写着写着,笔尖便湿了,像被思恋浸潮的笔,写着写着,眼底便红了,像被念意染透的眼。

    

    思是一场雨,一场下不完的雨,从心底落下来,漫过眉梢,漫过心头,漫过岁月的河,漫过时光的岸,落在那些旧光阴里,落在那些故人影中,淅淅沥沥,不曾停歇,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愁雨,湿了衣衫,凉了心。这场雨,落在江南的烟雨古道,打湿了青石板路,打湿了乌篷船,打湿了祖父的布屐,也打湿了我的思恋,古道上的屐痕,深深浅浅,像被雨打湿的思,层层叠叠,不曾消散。这场雨,落在故乡的青石板巷,打湿了老宅的木门,打湿了院中的老槐树,打湿了祖母的针线,也打湿了我的惦念,巷陌里的烟火,温温柔柔,像被雨打湿的念,缠缠绵绵,不曾离去。这场雨,落在案头的素笺上,打湿了笔尖的字,打湿了砚池的墨,也打湿了我的心,素笺上的无字,像被雨打湿的愁,空空荡荡,无处安放。这场雨,凉丝丝的,从心底落下来,落在眉梢,凝成霜,落在心头,结成冰,落在骨血,刻成痣,挥之不去,拂之又来,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像一场永远散不去的愁。

    

    思是千丝万缕的线,绕着岁月,缠着凉月,牵着故人,系着旧时光,这线,细如发丝,柔如春水,却也韧如蒲草,坚如磐石,任凭岁月磨,任凭时光蚀,依旧缠缠绵绵,牵牵绊绊,不曾断裂,不曾消散。这线,绕着案头的素砚,绕着那盏青瓷灯,绕着那缕松烟墨香,绕着案头的素笺,将那些与思相关的物,都缠在一起,化作心底的念,藏在时光里。这线,牵着故乡的老宅,牵着院中的老槐树,牵着灶房的烟火,牵着江南的烟雨古道,将那些与思相关的景,都牵在一起,化作眉间的霜,刻在眉梢上。这线,系着祖父的温柔,系着祖母的慈祥,系着那些故人的笑容,系着那些温暖的陪伴,将那些与思相关的人,都系在一起,化作心底的痣,融在骨血里。这千丝万缕的思,绕了一生,缠了一世,从年少到白头,从青丝到白发,依旧在心底,萦萦绕绕,牵牵绊绊,像一场永远演不完的戏,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像一段永远走不完的路。

    

    我常常坐在案前,对着那方素砚,对着那盏青瓷灯,对着那缕墨香,对着那方无字的素笺,凝眉沉思,将心底的思,化作无声的念,在心底,一遍一遍,喊着那些故人的名字,念着那些温柔的时光,想着那些温暖的陪伴。我常常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身影,想去握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手,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虚空,只有一缕淡淡的清风,只有一抹浅浅的月影,像一场被打碎的梦,像一缕被吹散的烟,抓不住,握不紧。我常常在深夜,对着寒月,对着清辉,将心底的思,化作无声的祈祷,祈祷那些逝去的故人,在另一个世界,安好无恙,祈祷那些温柔的时光,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温暖,祈祷那些温暖的陪伴,在时光的彼岸,永远不散。

    

    残冬的夜,依旧寒凉,寒月依旧悬在天幕,清辉依旧漫过窗棂,洒在案头的素砚上,砚池里的清水,依旧映着月影,像一方被冻住的愁。我依旧倚在软榻上,指尖抚过案头的素笺,笺上依旧无字,只有指尖划过的微凉,和心底漫不开的思。千丝万缕的思,像一缕缕细烟,从心底飘出来,漫过窗棂,漫过寒月,漫过墨色的天幕,飘向岁月的那头,飘向时光的彼岸,飘向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光阴里,飘向那些再也见不到的故人影中。思丝千缕,缠缠绵绵,念落尘霜,冰冰凉凉,刻在眉梢,印在心头,融在骨血,伴我一生,陪我一世。

    

    案头的青瓷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依旧温柔,漫过案头,漫过素笺,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层温柔的纱,裹着心底的思。砚池里的浓墨,依旧醇厚,墨香依旧清冽,漫在空气里,漫在灯火里,漫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像思丝一样,缠缠绵绵,挥之不去。我握着狼毫,蘸着浓墨,在素笺上,缓缓写下一个“思”字,笔画婉转,像缠缠绵绵的丝,像千丝万缕的念,墨香漫在素笺上,思恋藏在笔尖下,昏黄的光映着那个“思”字,像映着心底的千般念,万般愁。

    

    素笺上的“思”字,在灯火里,在墨香里,在清辉里,静静躺着,像一颗被思恋包裹的心,像一朵被念意滋养的花,像一场永远做不完的梦。千丝万缕的思,绕着这个“思”字,缠着凉月,绕着寒夜,牵着故人,系着旧时光,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在时光的隧道里,慢慢沉淀,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静静绽放,化作眉间的霜,心底的痣,骨血里的念,伴我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朝朝暮暮,走过这一生,这一世。

    

    思丝千缕,念落尘霜,这千丝万缕的思,这冰冰凉凉的霜,会像案头的素砚,像那盏青瓷灯,像那缕松烟墨香,永远留在案前,永远留在心底,永远留在岁月的长河里,陪着我,念着那些人,想着那些事,守着那些旧时光,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岁月尽头,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依旧缠缠绵绵,萦萦绕绕,不曾消散,不曾离去。

    

    夜,依旧漫长,寒月,依旧寒凉,清辉,依旧漫延,心底的思,依旧千丝万缕,眉间的霜,依旧冰冰凉凉,案头的素笺上,那个“思”字,在灯火里,在墨香里,在清辉里,静静躺着,像一份永远的念,像一场永远的愁,像一段永远的时光,刻在岁月里,融在生命里,伴我一生,念我一世。

    

    而那些千丝万缕的思,那些冰冰凉凉的念,那些藏在心底的惦,那些刻在眉梢的愁,会像冬日的梅香,清冽而坚定,像秋日的桂香,醇厚而绵长,像夏日的蝉鸣,萦萦绕绕,像春日的烟雨,缠缠绵绵,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在时光的隧道里,慢慢沉淀,在心底的每一个角落,静静绽放,直到永远,永远……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