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大的别墅透着丝丝冷意,只剩下墙壁挂钟的摆动声,月光落在空荡褶皱的沙发里,带着彻骨的寒凉。
陆时砚食指揉捏着眉心,整个人看起来萧条又疲倦,却依旧掩盖不住身上矜贵冷傲的气质。
陆老爷子的语音还在耳畔。
“整个擎天集团已经彻底沦为了行业笑柄,海洋之星抄袭的事情更是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为了平息众怒,短时间内,我不会再让你上位。”
微信对话框忽明忽暗,他并没有回复。
大半个身影都笼罩在沙发投下来的阴影里,显得无比落寞。
砰!
夜幕沉沉,烟火瞬间划破寂静。
更显得他形单影只。
并没有半点反应。
“哇,好漂亮!这都是你找人来燃放的吗?”
沪海城北区最大的景观餐厅里,沈凝霜惊讶地低呼出声,转头望向厉沉渊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惊喜。
“你喜欢就好。”
厉沉渊温柔地笑着,目光落在她身上,裹着淡然的暖意。
将两个绒布礼盒推在她面前。
“这份礼物,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沈凝霜有些好奇地接过,扯开顶部精心系好的蝴蝶结。
瞳孔瞬间扩大。
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模型。
“这,是你专程来找人定做的吗?”
他噙着笑,重重点头。
两个等比例缩小的模型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海洋之星和城市公园,分别象征着她的工作成果。
是她在设计生涯里,最值得珍视的两个项目了。
她心底一阵温热,轻声道谢。
在她心里,这两份礼物比名贵珠宝还要珍重得多。
随着刀叉清脆地落响,沈凝霜起身整理裙摆,转身接过厉沉渊主动拿起的模型。
指尖相碰,像是有一阵细密的电流蔓延全身,她脸颊微热,害羞地垂眸。
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她惊讶的抬眸,猝不及防地靠近那道深沉的视线。
她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厉沉渊眼底映出自己的倒影。
心跳加速,震耳轰鸣。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了。
心底某一处角落迅速滋生萌芽,仿佛随时都快要破土而出。
“霜霜,其实我一直都有话想对你说。”
厉沉渊喉结滚了滚,犹豫了半晌,随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终于要开口。
不知怎么,她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却被电话打断。
沈凝霜眉头短暂蹙起,接过模型,凝望着他站在落地窗前通话的身形,修长的双腿随意分开,脊背挺直,没有半点塌陷,侧脸宛如刀锋般锋利,帅气俊朗。
她骤然屏住呼吸,心跳失了章法。
原本暧昧的气氛被打破,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视线又慌乱错开。
片刻后,还是厉沉渊打破了这份沉寂。
主动送她回家。
在确定他没有危险后才离开。
两人的关系似乎在这一天悄然发生了变化。
每天的早安晚安不断,即便身在公司也要分享着彼此的日常。
厉沉渊更是想方设法地出现在他身边。
他主动接过城市公园的设计方案,带队完善,减少她的工作内容。
在设计部里主动提升沈凝霜的地位,拿出成绩彻底堵住悠悠之口。
在休息时又会以散心的名义带着沈凝霜包机去土耳其乘坐热气球。
后来得知她怕水,为了克服心理恐惧,又陪她潜水去海底追逐鲸鱼群。
所作所为,沪海无人不晓。
直到沈凝霜生日前天,他做好了攻略,带着装备和她一起来到北欧。
故作玄虚地绕到身后,捂着她双眼,不留半点缝隙。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点赞过外网的Ins?说想要看极光?”
她点了点头。
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喃喃张开。
下一秒,极光漫过天际,她僵硬得一动不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藏着细碎的光亮。
好美。
红绿色的极光宛如彩绸错落交替蔓延在天际,如梦似幻。
她痴痴地望着,眼角泛红。
声音发颤,夹杂着一丝不易被发现的委屈,“你知道吗?很久之前我就想来到这里看极光。”
可陆时砚讨厌她,还经常要随时报告动态,她根本就走不到这里。
而时隔境迁,有人再次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这种感觉……
很奇妙。
她心底像是有一坛蜜罐被打翻,甜滋滋的。
整夜闭上眼,都像是身处于漫天的极光里。
醒来嘴角微翘,心情也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要不是沈傲和温暖一直在沪海催着他们回去过生日,她肯定还想再在北欧呆上两天。
沈凝霜乘坐最近的航班赶回沪海,坐在工位,还时不时回想着极光的绚烂,以及厉沉渊深沉又欲言又止的眼神。
竟然连温暖什么时候推开门来到她面前都没有察觉到。
“霜霜,你脸怎么这么红呀?在想什么呢?”
她眼珠转了转,顾左右而言他。
尴尬地扯起一抹笑容。
“这屋子里太热了。”
温暖狡黠一笑,打趣道:“嗯,确实很热,热得某些人心神荡漾呢。”
沈凝霜闹了个大红脸。
“今天是你的生日,当然要打扮得美美的才行。”
温暖二话不说拉着她关店,先是带着沈凝霜做妆造,紧接着又走进商场专柜挑选服装。
她皮肤白皙,身材凹凸有致,气质绝佳。就连简单款式的小白裙,都能穿出属于自己独特味道来。
温暖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立刻刷卡。
一路来到酒店。
“这里很难预约,沈傲把位置定在了顶楼天台,那里视野很好,非常适合过生日开arty。”
沈凝霜点了点头,看着电梯反光里有些陌生的自己。
波浪卷发,修身长裙,即便是难驾驭的紫色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有韵味。
全新的风格打扮,不过还蛮好看的。
叮——
电梯门悄然打开,她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再推开那扇磨砂的旋转门后,人瞬间僵在原地。
顶楼的露台缠满了串灯,两侧铺着粉白色玫瑰花束,右侧的桌面摆着香槟酒台。
地面的爱心蜡烛跳动着微弱的烛火,安静的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而花簇走廊的尽头,厉沉渊正手持香槟玫瑰,满脸笑意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