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宛如一记惊雷,在陆时砚耳边瞬间炸开。
他不敢相信,也不想去承认,过去那个整日围着自己转的沈凝霜竟然会厌烦他的触碰,甚至要让自己离她远一点!
手腕的桎梏一松,她蹙眉。
“陆时砚,不要再来骚扰我。”
“我已经彻底放下了,更不会再回头看。”
坐车离开。
陆时砚指尖蜷了蜷,视线落在她单薄却又挺拔的背影,内心空落落的。
似乎有什么在此刻溜走,他再也难以挽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头止不住地颤抖。
清粥砸在脚边。
摔了个粉碎。
他不明白,自己都已经放低身段了,为什么沈凝霜还在拿乔,不理会自己。
他还要怎么做才好?
陆时砚内心涌起一股无明火,周身像是掀起无名的风暴,隐忍着怒气回到公司。
他阔步流星走进会议室,全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述毕恭毕敬地将文件报告放在他面前,陈数最近的数据,归纳总结。
“市值竟然掉了两个百分点?”
价值可达千万!
他眉头拧成川字,气场不怒而威,右手指节慵懒地搭在扶手轻点着桌面,翻滚的黑眸晦涩涌动,陷入思考之中。
员工悄然散去,走出会议室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陆总,姜小姐今早曾经来过,主动提出回设计部任职,我并没有同意。”
听见这个名字,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姜灵,这个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人,竟然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她来找自己回公司上班,无非就是手里的钱不够花,还想要傍陆家这棵大树罢了。
可这次,他不会如她所愿。
走廊外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隐约混着争执。
下一秒,磨砂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陆老爷子冷眸闪过寒光,紧紧凝结落在陆时砚的身上。
他的姐姐陆清也站在身后。
“我问你,关于擎天集团的谣言,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如今股票大跌,市值下降,人心惶惶,都在传言要倒闭。”
他厉声呵斥,下颚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气势如钟,“你父亲还在的时候,从不会经营成这样!”
陆时砚垂眸,没有说话。
父亲还在……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恰好戳穿他的心尖,无情划过。
指节紧攥,泛起青白。
“你,真的和沈凝霜离婚了?”
他点头。
陆老爷子气得两眼一翻,踉跄后退了两步。
“糊涂,你真的是糊涂啊!”
“三天之内,必须把所有谣言给我清理得干干净净!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否则,就别怪我把这个公司交给你姐来管理了。”
陆时砚身体猛地一震,错愕地抬眸。
他不敢相信,爷爷会突然要把管理权移交给陆清。
这可是他多年的心血。
“好,我知道了。”
陆老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玻璃门把手重重磕在椅背,摔得闷响。
余光里,他瞥见陆清深深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
“沈凝霜很好,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没有福气。”
他瞳孔骤缩,追问道:“捐赠心脏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是你自己不相信。”
陆清侧身,眸色平静得几近漠然,甚至连一丝诧异都懒得给他。
“时砚,我们从来都没有骗过你。”
偌大的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安静到甚至能听见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陆时砚双手紧紧攥着文件,掌心的白纸被揉成一团,紧绷的肩线垮塌垂落,颓然无力地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远处云卷云舒,日光正好,他却觉得全身莫名泛起一股冷意。
回到办公室,视线落在办公桌前和父亲的合照上。
“爸。”
他摩挲着相框,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沙哑。
良久,才从悲伤的情绪缓缓抽离。
“去调查我爸的死因,找到周围的监控录像。”
三年前,陆峰死亡的事情太过蹊跷,当时的他沉浸在悲伤和痛苦里,根本无心查证真相,只相信自己眼睛里所看到的一切。
是沈凝霜开车撞伤了他的父亲,导致肝胆破裂,抢救无效,当场身亡。
他内心的仇恨一直在被姜灵所引导,滋生,放大。
或许,一切还有其他的转机。
他出神地想着,直到电话快要挂断,才不忘记继续补充道:“随时注意沈凝霜和厉沉渊,只要他们见面,就立刻拍下来发给我。”
挂断电话。
他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感觉自己快要嫉妒地发狂。
他深呼吸平复着内心的情绪,颤抖着指尖点燃香烟,刻意移开了相框。
掌心的指印深深出卖了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他担心是沈凝霜做的,却又害怕,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如果父亲真的不是她撞死的,又或者是另有隐情……
那他这么多年的爱恨,又算得什么。
他颓然地倒在办公椅里,昂贵的西装在此刻也布满褶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发也略显凌乱,露出最脆弱的一面,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茫然。
胃里隐隐作痛。
手机屏幕反复亮了又灭。
是别墅管家发来的消息。
他从不会在这个时间段主动联系自己,肯定又有其他事。
陆时砚皱眉解锁,指尖滑动着屏幕,点开视频。
画面里,姜灵站在别墅外大喊大叫,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陆时砚,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你究竟要躲着我到什么时候?”
“你难道真的不爱我了吗?你快点出来!”
他一阵头痛,胸口凝结的浊气始终不散。
姜灵的臭脾气,都是被他惯坏的。
也该彻底让她死心了。
陆时砚冷脸起身,快步抄起车钥匙,发动机轰鸣作响,冷风在车窗两侧掠过,狠狠将油门踩到底,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