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渊眸色逐渐黯然,点了点头。
他的确找了她很久。
“之前的事情都是巧合,我只是以为你是陆家的儿媳妇,仅此而已。”
“可直到你曝光,露出了手臂的疤痕,那道树杈划过的痕迹是为我救我才留下来的,我不可能忘记,所以才认出来是你。”
“所谓和陆家作对,也是因为我想要帮助你。”
厉沉渊眼神深沉而又稳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人安心。
“不要有负担,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恰到好处化解了沈凝霜的犹豫不决。
她愣在原地,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的梦境。
那张被云雾遮挡的脸,似乎逐渐有了轮廓。
男孩眼底还挂着泪,却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她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声点头。
“好。”
这个结果,完全是她没有想到的。
当梦境演变为现实,久别重逢的戏码再次上演,竟然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对于当下而言,解决手里的设计方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流星雨和烟花已然落幕,她用小臂撑着身子,坡地并不方便起身。
厉沉渊伸出手。
她抬眸,脸色蓦地一红,指尖搭在他掌心,又像是触电般迅速弹开。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悄然在改变。
一前一后,朝着司机的方向走去。
“沈凝霜。”
她步子一顿。
声音的主人,就算是化成灰,她都知道是谁。
沈凝霜闻声抬眸,冰冷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感情。
一旁的厉沉渊阔步挡在她身前。
“我们夫妻的事情,与你无关。”
“可她已经不是你的妻子。”
厉沉渊丝毫都没有顾及到他的面子,冷声道,“陆总,你要执意在这里纠缠不休,别怪我报警。”
这片地带,距离他的私人领域并不远。
沈凝霜能清楚感觉到对面陆时砚眼底翻涌着的怒火,以及嫉妒羞愤,她不想让自己影响厉家,抬手轻轻扯着厉沉渊的袖口,缓缓摇头。
“你有事吗?”
陆时砚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
再转眸看向沈凝霜时,涌起一丝亏欠的意味。
“我想和你说四年前的事情。”
她心底蓦地一沉,不愿再去回忆。
早就无话可说了。
“我已经赶走了姜灵,心脏和绑架案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沈凝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先是愣住,瞳孔骤然猛缩,随后又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笑意,没有漫进眼底,像是覆盖了一层薄冰,无比讥诮疏离。
她看着陆时砚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突然想笑。
意识到自己过去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没担当的男人。
白白浪费大好青春。
“我何止说过一次呢?”
陆时砚身子晃了晃,西裤被攥着的泛起褶皱。
整整四年,绑架案的事情,她说了无数次。
有多少次,她都把答案和证据摆在了陆时砚的面前,是他完全不相信,还说她错怪姜灵,是故意冤枉。
至于心脏,就连陆老爷子都曾提起过。
可在他眼里,不过也是想要上位的手段而已。
沈凝霜凉薄地勾起嘴角,笑容嘲讽,“证据摆在你面前,你都能轻飘飘地撕碎。陆时砚,直到现在你还在埋怨我。”
她眼帘微眯,打量着他。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眼神冷得像是裹着霜,不肯向后退一步。
擦肩而过。
风在两人之间吹拂流过,陆时砚率先败下阵来,伸出手猛地攥住她手腕。
眼眶泛红,声音抖得厉害。
“沈凝霜,你……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联系我?难道来真的吗?”
手腕灼烧得厉害,甚至发烫。
沈凝霜冷静地掰开他手指,并未回答。
径直走进车里,离开。
只留下陆时砚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沈凝霜眼底的厌恶和冷漠,他看得清清楚楚,像是带着冰碴重重戳穿了他心脏。
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就像是……
再看着一个最讨厌的陌生人一样,让他心慌。
“沈凝霜!”
陆时砚后知后觉,快步想要追着她身影,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早就瞬间不知踪影,只留下他一人站在原地,像是被世间万物抛弃,不复存在。
他额头青筋狂跳地厉害,喉咙像是被湿棉堵住,心脏沉闷坠着往下落,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地回到别墅。
站在玄关的位置出神。
余光瞥见餐桌角落摆放着的台历,心头微动。
一些特殊的日子,都被标记画成红色。
是沈凝霜所为。
保姆正在厨房里准备着午餐,再回头时看见他拿着台历,心脏都快要悬到了嗓子眼。
连忙关火,小跑着站在他面前。
“陆总,我……我现在就扔掉。”
他皱眉。
问这些日子都是什么。
“是夫人画的,每年的纪念日她都会带我去购买食材,为您准备晚餐。如今她离开了,我……我也是遵守规矩才决定扔台历的……”
“是谁?”
一个小小的保姆,不会私自做出这种决定。
除非是不想在陆家继续做下去。
“是宋老夫人。”
陆时砚紧皱的眉头拧着得更加深了。
就连台历这种小事情,他妈都要来管吗?
陆时砚指尖用力掐着台历直到泛白,眼神闪过不悦,冷声让保姆离开。
也没有了吃饭的兴致。
回到书房,视线落在鲜红的小字上。
沈凝霜的确很喜欢惊喜,每年,甚至每个月,都会有不同的理由来烦他。
他紧闭着双眼,修长的指尖搭在眉心,反复按揉。
过去的他,才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只会觉得沈凝霜又在无理取闹,亦或者说,是在想方设法来讨自己的欢心。
可如今,她走了。
没有人再去霸占他的时间,试图想要博得他的关注。
为什么,他心里却像是空落落的,少了一块。
就像……
就像是,她不要他了,他开始慌了。
他黑眸滚了滚,落在桌面笔筒里粉色玩偶造型的签字笔上。
沈凝霜总是喜欢去买这些可爱的玩意,后来他命令仆人都扔了出去,家里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卡通造型的东西。
她很有记性。
被斥责过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就连离开他也是。
她似乎从未说过谎话,言出必行。
陆时砚眉心跳了跳,像是想起了什么,内心突然一闪而过惊恐,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联系了在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他要知道关于离婚的事情。
听到耳边传来的听筒声,瞳孔骤然锁紧。
“陆先生,根据记录,一个半月前,沈凝霜小姐曾经带着离婚协议来过民政局,只是冷静期没过,就撤销了申请。”
陆时砚闻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可下一秒,愣在原地。
“是宋夫人采用了加急手续,早在半个月前,您二位的离婚协议就已经办理完成了。”
“您现在处于离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