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厉沉渊。
【今晚有流星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沈凝霜点开日历，看着倒计时后，沉默了半晌。
【我还有工作。】
【我等你。】
她盯着最后的三个字出神。
就连温暖什么时候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霜霜，我刚才刷到新闻，说今天晚上会有流星雨哎。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沈凝霜尴尬地抬眸，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该不会是SK那位老总约你了吧？”
她脸颊倏地烧了起来，慌忙别开眼，唇角却偷偷弯起了一丝弧度。
“好好好，你们去约会，我这个电灯泡就不在身边陪着喽。”
温暖笑着戳了戳她小臂，调侃道。
晌午的太阳逐渐西斜，慢慢染成橘红，天色逐渐暗透，吞没掉最后一丝光亮。
等到沈凝霜处理完手里的工作时，才发现厉沉渊的车早早就在外面等候了。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起身，简单化了淡妆，遮住黑眼圈。
选择颜色最清浅的口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阵恍惚。
一个月前，她还神情憔悴，遍体鳞伤，被陆家折磨得狼狈不堪，像是随时都可以抛弃的棋子。
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她恍惚了一瞬。
指尖落在厉沉渊的掌心，借力上车坐在后排。
一路穿过西城，来到郊区的野营草地。
隐约还能看见三两对情侣的身影。
“这个位置是最佳观测地点，很适合看流星雨。”
沈凝霜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跟着他并排而立。
连续的加班让她倍感疲惫，最后疲惫地躺在草坪上。
“快看！”
一道银辉瞬划破夜色，天际陡然亮起，带着转瞬即逝的光尾，瞬间点亮黑幕，璀璨夺目，宛如白昼。
“真的有流星雨哎！”
沈凝霜激动地扯着他手腕，低声惊呼，连忙双手紧扣，垂眸许下愿望。
“我希望工作顺利，母亲身体健康，设计方案也能圆满完成。”
厉沉渊垂眸盯着手腕，她握过的地方，隐约泛起一层热议意。
点开相机，对准地面两人交叠的身影，拍了张照片。
路灯下，他们的身影被拉长，倒很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她转眸，眼底盛着破碎的星光。
不解地盯着他看。
“没事。”
厉沉渊嘴角勾起抹笑意，黑眸里唯独映出她的身影，眼神专注热烈，柔软成一汪清泉。
与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他完全不同。
“我记得你朋友圈背景是流星雨的照片。”
“这次的流星雨，你还喜欢吗？”
沈凝霜呆愣了一瞬。
朋友圈背景，已经有四年没有更换了。
她承认，最初的小心思是希望陆时砚能看到，满足她的愿望。
可后来，他根本就不关注自己，久而久之她便也就不去在意了。
没想到，厉沉渊却恰到好处地拖住了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甚至还专程约自己出来看流星雨。
她没想过，他会这么心细。
砰！
头顶的烟花接二连三炸开，点亮了夜幕。
沈凝霜顺着声源抬眸望去，眼底映出一团团绚烂的火光，像是被人轻轻扣动着心门，她屏住呼吸看了半晌，转眸问道，
“这些烟花，是你找人燃放的吧？”
厉沉渊眉眼含笑，轻点着头。
她被那一瞬间的柔软所击中，眼眶发酸，泛起一股湿意。
轻轻吸了一口气，还带着一丝颤意。
“……谢谢你。”
“只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四周都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周遭的喧闹瞬间褪去，只剩下她和厉沉渊轻浅同频的呼吸声。
厉沉渊察觉到那束视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心底咚咚狂跳了两下，指尖攥紧了裤腿。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五岁那年，有一个小男孩和父母来到老宅别院，他太淘气便走丢了，被两侧的野猪围攻。”
“后来，小女孩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带着男孩爬树，在背后鼓励男孩，陪着他饿了一天一夜，最后用野果子救了小男孩的命，他才活下来。”
他眼神失焦地望向远处，像是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脸颊涌起一丝失落。
“可后来，小男孩按照约定来找她，她却不见了。”
厉沉渊眸光落在她身上，黑眸里透着紧张以及一丝不为人知的期待，轻声道，
“沈凝霜，你记不记得，儿时在后山，曾经遇见过一个小男孩？”
她蹙眉。
关于树林，野猪，这些场景她全都在梦里见到过。
所以不是完全都没有印象的。
可每次在梦里，她都只能看见一层薄雾，想要拨开看清对方的脸时，都会被立刻惊醒。
沈凝霜思考了两秒，脑海里拼命搜寻着记忆，只可惜寥寥无几，始终都记不起他说过的话。
“抱歉，我小时候惊厥高烧，有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他盯着她，眸光一暗。
松了口气。
“还好。”
沈凝霜疑问不解，歪着头看向他。
“还好你不是讨厌我所以才不守约，还好我找到了你。”
厉沉渊突然释怀的笑了，柔声道，“霜霜。”
“你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因为，我就是那个小男孩。”
沈凝霜呆在原地，眼前闪过梦境里的一幕幕。
爬树的她，指尖的浆果，以及身后的野猪……
她愕然僵住，下意识捂住嘴，低声惊呼道，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