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陆时砚暗自心惊,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卧室里的人显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继续对着电话说道。
“这次我要求你在她的工作室下手,我要让她绝望地死在那里,再看着自己辛苦打造的工作室烧为废墟!”
“钱不是问题,谁叫她碍事呢?”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响声,像是在要着好处。
姜灵大摇大摆地坐在床边,得意地翘着二郎腿,堆钻美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事成之后当然有好处。”
“不过你要记得,必须要让她的尸体烧得干干净净,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真相。”
陆时砚身子颤抖得厉害,瞳孔骤然猛缩,愣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半天,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他一直相信的人竟然会这么恶毒!
眼底涌起戾气,抬起脚,狠狠踹在门板上,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冰冷的目光紧盯着姜灵。
姜灵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唇色发白,惊恐地盯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手机啪嗒一声滑落,踩在脚边,对面自觉挂断电话,只剩下空洞回荡的忙音。
姜灵脸色惨白,半错着脚步向后退,突然间,他反手扣住她脖颈力度骤然缩紧,红着眼质问,
“你在谋划什么?”
“还是说,又要给沈凝霜泼脏水?”
“咳咳——”
姜灵脸涨得充血,双脚扑腾着离地,用力踹着他小腿,长指甲死死扣进他皮肉里,咳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放开我……你难道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陆时砚眼帘眯着,冷哼一声
钥匙砸在他面前。
姜灵双腿发软地跌在地毯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在看见钥匙的那一刻,瞬间反应过来。
“时砚,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不相信,可我真的只是想给沈凝霜一个教训而已。”
她跪在他腿边紧紧攥着西裤,像是溺网的人抓住了求生稻草一般,眼珠转动得飞快,拼命地想着借口。
“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对我动手,毕竟你身体里还跳动着我的心脏,你肯定会像之前一样原谅我的,对不对!”
陆时砚垂眸,没有说话。
他的确低估了姜灵。
在所有证据都已经确凿的情况下,还能不分是非黑白地冤枉别人。
他的沉默,在姜灵的眼里就是默认。
“时砚,你摸摸心脏,我们同频共振,你不应该为了别的女人来对我发火呀。”
她泫然欲泣,故作可怜的模样,让他感觉到一阵深深的厌恶。
陆时砚绝望地闭紧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眸底再也找不到半点柔情。
他对她的信任和残存的爱意,在此刻彻底土崩瓦解。
沦为粉末。
“心脏不是你捐献的吧。”
“姜灵,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嗯?”
他俯身,指尖掠过她惊慌不已的脸颊,随后抽出湿巾,嫌弃地擦着指尖,扔在她脚边。
陆时砚知道,姜灵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她不会洁癖发作。
可现在这个动作,就是在打着她的脸。
“你……你嫌弃我?”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颊,眼神里带着哀怨和忧伤,颤抖着抹去泪水。
“我知道了!是不是沈凝霜又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你才会来怀疑我,才会故意嫌弃我的!”
姜灵的哭声越发尖锐,标志性的长波浪也变得凌乱,几缕发丝飘在脸颊,再配上湿漉漉的眸子,显得格外可怜。
可如今她再怎么装下去,陆时砚也都不会有半点反应了。
冷静垂眸。
轻笑。
“我真是瞎了眼睛。”
姜灵愣住。
粉饰的假象在此刻彻底被撕开。
冷风席卷着窗棂拍打而来发出沉重的闷响。
陆时砚俊朗的脸上清冷无温,幽黑的眼眸倏然眯紧,身形英挺而又冷漠,眼底夹杂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失望。
“我竟然为了你这种人,误会了沈凝霜那么久,你到底背着我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皮鞋踩踏在地毯里,扬起一层细密的灰。
他步伐顿住,眼底露出厌恶的模样。
嫌弃后退。
眼底浮起一层骇然的冰霜。
冷漠地环视着周围。
“看来之前对你的那点处罚完全不够。”
“你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四年里,沈凝霜在陆家谨言慎行,处处受欺负,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之前因为父亲的事情和绑架案,陆时砚也只是认为她活该受罪。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姜灵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全身发软。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痛苦哀嚎道,“陆时砚!你不能这样对我,难道你忘记了我曾经还为你流产过一个孩子吗?”
“你怎么能不看在过去的份上,就随便听信别人的话来冤枉我呢?”
他冷笑,双膝微弯。
猛地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姜灵看着自己。
嘴角弯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那你敢不敢和我去医院做检查?”
他视线一路划过她惊恐的眼底,落在胸前。
“就查这颗心脏到底有没有做过手术?”
她瞬间泄了气。
脸色惨白如纸,不敢直视着眼前的人。
甚至连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身体下意识向后倾,眼神闪躲着,迅速瞟向一侧,不敢和他对视。
内心的慌乱一览无余。
陆时砚心脏缓缓沉了下去。
起身。
离开。
将身后的哭声和绝望彻底隔绝在外。
站在别墅门外,突然想起那天沈凝霜执着地要带着证据来曝光姜灵。
她说,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她说,是不是无论姜灵做出什么事情,你都会偏袒她?
他垂于两侧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
声线低沉冰冷。
“让姜灵整理好行李,晚上6点前离开这里。”
她不配住在这。
许述心领神会地点头,一路开车平稳地停在别墅前,黑色雕花铁门发出闷响,陆时砚推门而入,径直走进一楼,视线环顾四周。
别墅再次回到了那副寂静清冷的模样。
姜灵喜欢的绣球花全部被撤走。
他喉咙里再也没有难受的痒意。
陆时砚视线落在沙发上,突然想起那天沈凝霜半夜醉酒,踉跄地撞进自己胸膛里,还差点认错人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容。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多么的宠溺。
他心底的戾气也随之褪去了不少,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的光芒逐渐熄灭,温度悄然褪去。
这个家里四处都充斥着沈凝霜生活过的痕迹。
可她,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