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还没等站稳,就被宋婉容伸出手指按在地上被迫跪着,白皙的长裙沾染上一层浮灰。
她眼眶含泪,惊恐地盯着宋婉容。
陆家的那些刑罚,姜灵比谁都要知道得清楚,甚至有些折磨沈凝霜的手段,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如今,又要用到自己身上了吗?
她绝对不允许!
“舅妈,不对,妈!”姜灵眼眶泛红,抽泣着哭诉道,“你就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宋婉容怒目横眉,叉腰在她面前转了整整三圈。
狠狠呸了一声。
陆时砚还没出生时,她就对付那些觊觎陆家夫人位置的人,姜灵装可怜的模样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怪就怪自己之前看错了人。
“你还好意思提起孩子?恐怕那个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姜灵不可察觉地一僵。
随后立刻回神,哭声更厉害了。
“够了,这件事你必须承认,不能让沈凝霜白白蒙羞。”宋婉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愤怒逐渐褪去,转为清明,“毕竟她之前是陆家的儿媳妇,传出去也难听。”
她居高临下的坐在主位,眸光微垂,一脸的不屑。
姜灵,再也没有机会坐上儿媳的位置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陆时砚真正意义上的表妹。”
这句话,懂的都懂。
姜灵猛地抬起头,在看见她笃定的眼神后,彻底心死。
她所精心布置的一切在此刻彻底化为乌有。
又怎么能甘心。
脊背绷得笔直。
“我在这个节骨眼道歉,丢的也是陆家的脸。你真的确定吗?”
“而且。”姜灵捂着小腹,若有所思地道,“万一,我哪句话说错了,提起了孩子的事情……”
“昔日情人变表妹,恐怕陆家的股票基金还要狂跌不止。”
宋婉容身子下意识地前倾,双手死死攥住木椅两侧的把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她在威胁自己。
“舅妈,你可要想好了,做事不要太冲动。”
姜灵嘴角笑意未减,狠狠耸了一下肩膀,揉着酸胀的腿起身。
她可不像沈凝霜。
四年的时间都逆来顺受。
她能在这里留下来,全凭借自己的本事,就算被拆穿了又能怎么样,反正都已经是陆家的人了,她做什么丢的不都是陆家的脸吗?
姜灵打赌,宋婉容就算再不愿意,这口气都得默默忍下去。
“你!”
她狠狠拍着木椅把手,无名指的玉扳指碎裂两半,眼底抑制不住的怒意。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被迫打消了让姜灵道歉的念头。
气势丝毫未减,冷声道,“你以为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就能威胁我?”
“从今往后,你不准再踏进陆家老宅。”
“更不许仗着是陆时砚表妹的名义为非作歹,否则我们陆家有一万种方式,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不怒而威,沉闷严厉。
姜灵身子蓦地一抖。
对于宋婉容来讲,陆家的荣耀就是她最在乎的东西。
自己能拿这一点来对付沈凝霜,将来宋婉容就会以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姜灵身子绷得笔直,刻意略过宋婉容冰冷的眸光,指尖紧紧扣在一起,呼吸急促,快步离开老宅。
险些被裙摆飞扬的裙角绊倒。
这件事都已经压下去四年了,要不是沈凝霜突然来找人调查又曝光自己,她怎么会沦落到被陆家母子二人喊打的程度!
“该死……”
姜灵唇瓣咬出血珠,眼底滔天的恨意翻涌,内心气不过,所有的错误全部归结到沈凝霜的身上。
是沈凝霜,自己才会这么落魄的!
姜灵指节死死攥着手机,滑动着通讯录,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
她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沈凝霜的工作室跌入低谷,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拨通了那串神秘号码。
叮!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沈凝霜愣住。
宋婉容在生日宴会诋毁自己的音频发了过来。
让沈凝霜没有想到的是,陆时砚竟然会主动告诉宋婉容关于姜灵的真实面目。
她还以为,陆时砚会就这样保姜灵一辈子呢。
如今整个陆家闹翻,封锁了全部消息,可还是有胆儿大的媒体决定把录音高价卖出。
据说现在陆家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沈凝霜嘴角弯起一股冷笑。
内心狠狠说了一句活该。
可就算是这样,姜灵也没有被陆家赶出去,如果换做是她的话,肯定又闹得天翻地覆,受到各种各样的家法了吧。
沈凝霜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感,摇晃着脑袋,似乎想要赶走那股莫名不安的情绪。
这一切都是陆家自作自受罢了。
与她无关。
她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专心工作,完善设计方案,拿回海洋之星的设计权。
午后的光影逐渐染上昏黄,风增添了一丝丝凉意。
等到再察觉时,夜色早就染透了天际。
陆时砚被堆积如山的文件所淹没,指节捏着钢笔抵在文件,眉头紧拧出一道深纹。
这段日子以来,他心烦意乱。
陆家的花边新闻,股市大跌,以及……
沈凝霜。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拳,狠狠敲在他心尖上。
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竟然真的都是姜灵做的。
是他一直误会了沈凝霜。
思索半晌。
联系秘书汇报沈凝霜最近的动向。
“陆总,夫人这段时间和SK集团的老总来往非常密切。两人的关系像是比从前还要亲近了许多。”
陆时砚垂眸掩去眼底的翻涌,眉峰骤然紧蹙,冷得像冰,视线紧盯着许述的方向,一言不发。
指尖暗自用力,掰断了签字笔。
什么叫做和厉沉渊来往密切?
她才离开自己数月,就已经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了吗?
许述垂着眉眼,弯腰不敢直视,看见他脸色突变,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你继续说。”
许述咽了咽口水,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夫人还和他一起吃了早餐,交换文件,具体是什么内容,还不太清楚。”
陆时砚眉心跳了跳,沙哑的声线顿时沉了下来。
“查。”
“查得越清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