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你肯定是误会了,四年前我和沈凝霜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会找人去害她呢?”
姜灵死死地咬着唇瓣,眼底泛起波光,委屈地继续道,“我知道这段时间有人造谣,可我们相识这么久,难道还抵不过那些流言蜚语吗?”
姜灵肩头微颤,指尖假意地擦拭着不存在的泪水,“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他黑眸没有半分温度,眉峰冷冽如冰,薄唇轻启。
“四年前,你到底为什么要陷害她?”
“就因为她要嫁给我?”
办公室的氛围安静到可怕,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压抑着喉咙快要窒息到喘不过气来。
姜灵声音很轻,眼眶红得厉害,倔强地咬着唇角,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我没有……”
“阿砚,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信任吗?宁愿为了杀父仇人也要和我吵架吗?”
“难道我给你捐赠的心脏,都抵不过沈凝霜这个杀人凶手在你心里的位置吗?”
字字句句,分明诛心。
陆时砚沉默了半晌,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
胸膛里的心跳更加剧烈了一些。
一阵刺痛。
又是心脏。
每次她都是这样,让他不得不去面对受赠的事实。
见到陆时砚神色有片刻的缓和后,姜灵低头垂眸,眼帘迅速闪过一丝快意,又立刻消失。
她仰起脸,睫毛湿漉漉的,呼吸拂过他小臂,可怜兮兮地攥着裙摆,“明天就是阿姨的生日宴会了,你难道忍心看她老人家孤苦伶仃吗?”
“阿砚,陪着我回去好不好?”
她吐气如兰,柔声说道,“这段时间阿姨为了公司的事情苍老了不少,很想你。”
陆时砚心头微微一颤,片刻后轻声点头。
四目相对,唯有沉默。
“你离开吧。”
他背对着姜灵,黑眸更显得深不可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于做出来某个决定。
文件被他收进了加密保险柜里。
“许述,去按照沈凝霜发布的证据整理时间线,全部调查清楚,看是不是真的。”
“但凡有一句假话,都要立刻告诉我。”
他挂断电话,心底像是有什么被彻底击碎。
陆时砚能感觉到,自己对姜灵的信任已然岌岌可危,随时都会被真相击碎。
而这一刻。
则是崩塌的开始。
整整一个下午,陆时砚始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眼神虚空地盯着某处,毫无生气。
站在落地窗前,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手机屏幕忽明忽暗,全是公司群发来的消息。
没有她。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底最隐秘处的角落蓦地一痛。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道声音。
如果,沈凝霜所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他又该怎么办?
烟身在指尖捏得粉碎,他快步起身,油门踩到底,回到陆家老宅。
佣人们齐声问好。
他捏着鼻子,嫌弃地命令所有人撤掉花盆。
“谁让你们放的?”
老宅的佣人除了管家外都是新人,见他冷脸,连忙慌乱地道歉,“对不起陆总,是姜小姐说这盆睡莲好看,还说您都听她的,如果我们不摆,就全部开除!所以,所以我们才摆的。”
又是她。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姜灵这样嚣张跋扈呢?
陆时砚阴沉着脸,视线略过。
管家疾言厉色让她们全部把睡莲和花草清了出去。
他突然想起了沈凝霜。
只要有她在,别墅内外永远都是井井有条,不需要刻意去强调花粉过敏的事情,更不需要他为家里的事情有半点分心。
婚后四年,没有任何传闻。
人设稳定。
他突然像是被抽走全部的情绪,心头一片空白。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眼前时不时闪过那道纤瘦羸弱的身影。
陆时砚心头莫名的烦躁,在管家诧异的神色里快步匆匆回到卧室,一头扎进淋浴间,凉水冲刷着肌肉线条,逐渐冷静了下来。
沉沉睡去。
夜色逐渐消退,天际泛起鱼肚白,光线自窗缝钻了进来,落在他腿边,恰到好处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走进衣帽间,抽出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身形。
袖口微露一截淡蓝色衬衫,映衬的腕骨线条利落端庄,克制冷静。
走到别墅庭院,眉头轻皱。
很多媒体。
宋婉容见到他,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堆起笑意,“时砚,这段时间你都瘦了,过两天妈找专家给你补补身子。”
他侧身躲开,不悦地盯着远处的媒体。
“这些人都是你找的?”
媒体速来捕风捉影,颠倒黑白。
大可不必让他们过来。
“瞧你说的,这不是热闹吗,更何况等会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你必须在场。”
宋婉容脸颊两侧的肉抖了抖,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人潮涌动喧嚣声交织在一起,两侧的水晶灯旋转不停,光影碎成脚边,宛如流动的星河。
姜灵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纯白高定礼服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泛着细腻的光泽。
肌肤似雪,娇柔百媚。
她一出场,瞬间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祝舅妈生日快乐。”
姜灵从手包里拿出一枚做工精细的绒布盒,在众人面前打开。
一枚夜明珠安静地躺在中央。
温润柔和。
众人连连赞叹。
“想必这位就是姜灵吧,没想到她长相如此出众,难怪陆总会移情别恋,啧啧——”
“你知道什么,听说她和陆总才是真心相爱,据说那个姓沈的是第三者插足呢!”
听到这些议论的声音,姜灵嘴角的笑意更深,故意走到陆时砚身边,嗓音甜腻的像是快要掐出水,柔柔弱弱地喊着表哥。
镜头全部对准他们二人。
陆时砚不悦抽出手。
偏偏姜灵握着得更紧。
扯出一抹笑容,却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我是表妹,挽着你的手天经地义,你现在抽开,那就做实了咱们避嫌的关系。”
陆时砚眉心突突狂跳,垂眸诧异盯着她。
像是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宋婉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清了清嗓子,全场安静下来。
“今天,我把大家叫来,不仅仅是为了生日。”
“更重要的,是我们陆家的名誉!”
“我是来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