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之后,车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秘书干咳了两声,语塞,说不出话。
汽车稳稳停在餐厅前,打破了原有的死寂。
“厉总在一楼等你们。”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好险。
差点就把他问住了。
沈凝霜自然压下了心头的疑问,指尖落在冰冷的玻璃门把手上,缓步走到餐桌前,与厉沉渊微笑点头。
这个餐厅,是她与沈傲想要和厉沉渊拉近关系时订的餐厅。
就连位置都是同一处。
“你看到方案内容了吗?十天的时间,难免会有些紧张。”
冰冷的刀叉划破三明治,力道均匀,大小合适,溢出的番茄酱料染红瓷盘,恰好留下那一点红。
“如果觉得时间紧,我也可以再联系别人。”
沈凝霜眼神愣了一瞬,连连摇头。
“我可以,也会努力的。”
厉沉渊下颚线绷得利落,有条不紊地吃过早餐后,抬眸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这次不只是吃早餐这么简单。”
她迅速擦干双手,接过他递来的文件。
是擎天集团公司内部资金流动走势图。
沈凝霜诧异地睁大了双眼。
完全没有想到,厉沉渊竟然能找来这份文件。
“这段时间,陆时砚的花边新闻不断,擎天也受到影响,接连遭受打击,整体走势下降,气氛低迷。”
“如果你想让陆时砚后悔,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就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眉峰冷冽地蹙起,薄唇开合,言语生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格外有分量。
“除了你自己,我们其他人谁都不能真正地帮到你。”
她很清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收起资料,草草吃过早饭。
白天回到工作室,与客户交流资料信息。
夜间熬夜翻阅查询资料,加班加点赶进度。
国内外的公园设计以及水渠引流相关资料都被他翻了个遍。
桌角的美式从热到凉,窗外晨光熹微转为暮色斜阳,她翻阅资料的动作并未有片刻停顿,落在键盘上的手指也敲动得飞快。
沈凝霜揉着酸胀的眼,在起身时眼前有些发晕。
这才恍惚,最近已经熬了三个通宵。
她的工作室都已经开业连续过一周了,部分工地也陆续开工,自己整天泡在工作里,竟然从来都没有主动想起过陆时砚。
换作过去,她的生活里只有他。
沈凝霜心情好了不少。
最起码,她是真的忘记了陆时砚的存在。
沈凝霜走出工作室,慢悠悠地抻了个懒腰,任由阳光笼罩着全身,后背泛酸。
来到健身俱乐部。
较好的面容和身段吸引了在场不少男性,其中还不乏她曾经在擎天集团见过的面孔,纷纷主动凑上前来和她示好。
“是那个姓陆的不懂怜香惜玉,不如你就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
“沈小姐,你别听他瞎说,这小子前两天还在酒吧泡妞呢!你就给我个机会,我保证能对你好!”
他俩是沪海远近闻名的公子哥,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快。
沈凝霜冷笑不语。
一一拒绝。
穿过人群,在休息室大厅主动找来教练报名私教,签字笔落在合同的右下角,沙沙作响。
笔锋苍劲有力。
沈凝霜。
秘书欲言又止。
“陆总,您签的,是夫人的名字。”
陆时砚如梦初醒般瞬间惊觉,瞳孔猛地瞪大,这才反应过来,抬起手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知不觉,已经有快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看见沈凝霜了。
她像是彻底消失,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陆时砚总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巨石压着,堵得厉害。
她……来真的?
他眉峰紧拧成川字,在今天第五十九次按亮了屏幕。
可始终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还记得之前每次冷战,不出三天,她都会立刻低头来哄着自己和好。
可这一次,沈凝霜忍得太久了。
微信弹出消息,陆时砚动作飞快地拿起手机,呼吸不由得变得灼热发烫,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内心焦灼的期待感。
不是她。
他悬着的心重重砸了下来。
见他不回复,姜灵的消息还在继续。
这段时间陆时砚沉浸在工作里,根本就没有联系姜灵,她已经坐不住了。
他眸光晦涩,眼神扫过桌角摆放的调查报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压抑得不上不下,说不出话来。
就在前天,他已经查出来四年前绑架的事情是姜灵所做。
就连所有的绑匪都是她一个一个搜罗来的。
陆时砚不愿意回想这段过去,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巴掌扇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不想去面对。
这件事的凶手已经成为定局,四年里他对沈凝霜的打压和伤害全都是错误的。
满盘皆输。
陆时砚点开沈凝霜上传到网站的控诉视频,看着她提起四年前的事情几乎哽咽,尖锐的疼痛猛地扎进心口,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眼底泛起的红意藏都藏不住。
【来公司。】
他要亲自听见姜灵是如何辩解的。
他更要知道当年绑架案的全部细节。
半小时后,姜灵踩着恨天高,身穿紧身红色蕾丝包臀裙,大波浪卷发弯起撩人的弧度,扭动着腰肢,走路摇曳生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阿砚,讨厌人家都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有时间了。今天,一定要好好陪我才行。”
她嘴角弯起一抹笑意,眼神更像带着钩子。
可还没等凑到他身边,就被砸在脚尖的证据吓得一愣。
在看见上面的白纸黑字后,瞬间变了脸色。
“你,你派人调查过去的事情了。”
“你今天来找我,难道不是为了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陆时砚冷漠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件踩进牢笼里的猎物,目光泛冷,让她不寒而栗。
“说吧。”
“我看你要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