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小臂两侧的力度消失,她哆嗦着攥紧手机,眼底浮现出恨意和狠厉。
是宋婉容逼她的。
她们母子两个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把自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对待过。
视如草芥。
她指腹用力长按着屏幕,看着一片空白被格式化的手机,强忍着内心的绝望。
拖着疼痛的脚腕,抓起离婚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很快又归于平静。
背影决绝。
迎面沈傲小跑了过来,欲言又止,“姐,你……”
沈凝霜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摇头。
私家侦探那里肯定还有备份。
她自顾自地想着,疲惫地靠在车窗,新登录的微信消息像是潮水般瞬间涌了进来。
最新一条,是姜灵发来的。
他陪在她身旁,耐心地为她削着苹果,眼神专注,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情。
【就算你说了真相又如何,他也会陪在我身边,不会离开。】
沈凝霜眼底泛起冷意,嘴角抽了抽。
并没有回复。
离婚证安静地躺在角落里,阳光略过车窗时,烫金的小字上落下一排浅浅的光斑。
对于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已经决定要走的人,就算他们在自己面前亲热,她也不会再有任何的触动。
沈凝霜一路沉默无话,推门而入走到次卧,望着遍地的狼藉。
她之前的行李都已经被扯到散乱,贴身衣物扔到遍地都是,需要重新整理才行。
她动作格外缓慢,工整地叠好衣物后,来到曾经呆过的主卧。
她的睡衣还在姜灵那里。
为了恶心自己,姜灵甚至刻意穿着她的睡衣拍照片。
咔嚓。
剪刀闪过一抹弧光,映出她决绝的眼。
睡衣被剪断,凌乱不堪地躺在地毯上,彻底撕毁。
她余光一扫而过,怔住,内心翻涌着恶心。
草莓味的盒子就在衣帽间的衣柜里。
整整两排。
甚至还有已经打开过的。
沈凝霜脸色骤变,眼底刺痛,几乎是逃跑一样迅速离开。
笨拙地拖着行李箱。
临走前,深深望了一眼,这个曾经生活过四年的家。
她的痕迹无处不在。
回忆像是抽丝剥茧般疼痛,连同她心底对陆时砚最后的留恋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钥匙安静地悬挂在玄关。
没有回头。
庭院两侧的粉蔷薇沿着雕花栏杆蜿蜒而下,宛如瀑布,白色的栀子花紧挤在一起,微风拂过时花瓣簌簌地落,混合着香气漫进鼻尖,她心底的褶皱都好像是被风熨过的平整。
陆时砚花粉过敏,可自从姜灵回来后,他过敏的毛病就像是彻底消失那般,任由姜灵的喜好来布置别墅。
还真是深爱。
她拖着行李箱,脚步顿住。
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处可去。
之前陆时砚送的两套洋房被她重新翻修,已经挂在中介收租。
沈家的老宅给了沈傲,姐弟二人同住难免有些不方便。
斟酌再三,搜寻着工作室附近的房源。
她滑动着屏幕,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身影,险些撞了个满怀。
“哎?怎么是你?”
沈凝霜惊讶地四处张望,始终也没看见弟弟的影子。
明明刚才还是沈傲来送自己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厉沉渊呢。
更何况,这可是陆时砚的别墅门口。
要是被他知道……
“我只是担心朋友而已,更何况,只要是能给陆时砚添堵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
他挑衅地冲着别墅监控挑眉一笑,大有嚣张的意味。
这种场景,可倒是少见。
沈凝霜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陆时砚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铁青吧。
厉沉渊主动接过行李箱,两人指尖相碰的瞬间,像是灼烧的烙铁,瞬间弹了回来。
一路从脸颊红到耳根。
她局促地攥着衣摆,始终也不抬眸,却能感觉到,那束目光盯着自己,许久后才移开。
轻笑出声。
手机弹出弟弟的微信消息。
他早就买好了别墅,提前去整理房间,担心她会再次遇到危险,所以才会拜托厉沉渊来接自己。
她心底了然,余光时不时地瞟着身边的男人。
两人坐在后排,气氛无比安静。
呼吸同频。
她好像记得,自己意识模糊时,是被厉沉公主抱出来的。
除了陆时砚以外,这是她第一次和其他男性近距离接触。
行为亲密。
想到这里,让她脸色又是一红。
“……谢谢。”
厉沉渊声音带着笑意,尾音轻扬,妥帖又温柔。
“不必客气。”
车胎硌过石子,颠簸得她一颤。
紧绷的肩线也松垮了不少。
放在角落里的手机险些快要被陆时砚打爆。
她任由着屏幕常亮,最后狠心挂断。
原始的屏幕桌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反复登录重试账号,想要恢复数据消息。
所有的动作都被厉沉渊看在眼里,他眉头皱得死紧,不悦地冷哼,“你是说,手机被格式化,就连账号也都一并注销了?”
她无奈地垂眸,点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次,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了。
“什么平台?”
沈凝霜紧咬嘴唇,如实相告。
半小时后,他眼神示意她最后再试一次。
刷新界面转动了两圈,重新登录。
!
成功了!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唇。
下一秒,转眸望向身旁的厉沉渊,眼底迸发出亮到惊人的光芒,双臂紧紧抱住他肩头,就连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笑意。
“你太厉害了!”
他身子肉眼可见的僵硬,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眸光深沉地盯着她。
声线沙哑干涩,“你开心就好。”
沈凝霜重重点了点头。
开心,她当然开心!
所有的证据都还在账号里,并没有丢失。
舆论又再次恢复。
这次山高皇帝远,她远离了陆家,没有人还能再来强行注销自己的账号了。
她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笑意逐渐沉淀下来,抬眸望向远处缱绻连棉的云影,坚定的攥紧了离婚证。
彻底和陆家切割。
拍下照片。
官宣离婚。
【从今日开始,我与陆时砚先生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