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冷风席卷着碎石枯草呼啸而过,拍打着铁门噼啪作响,断壁残垣投射出斑驳不齐的阴影,摇晃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沈凝霜紧紧盯着对面的姜灵,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用力。
“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围在他身后转,讨厌你有比我好的身世,讨厌你自以为是真的能得到陆时砚的爱!”
姜灵嗓音尖锐,眼眸迸发出强烈的怒意和冷光,嗤笑道:
“反正你今天也活着走不出这里,我就告诉你,就连陆时砚在酒吧里和别人吵架的事情,也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什么?
她心思竟然缜密到连打架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姜灵的身世一般,又没有家族势力保护,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
肯定要付出什么,才会有人来听她的话。
这次能把事情全盘托出,大概就不会让自己活着走出去。
她定了定神,眼神飘过窗外,心里止不住地打鼓。
镇定自若的开口说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调查你,想必现在陆时砚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姜灵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扑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夸张地擦拭眼角的泪水。
“那又能怎样?只要他胸腔里的心脏还跳动一天,陆时砚就得护我一日!沈凝霜,你才是那个不起眼的炮灰,就连被人抢了功劳,都得默默忍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真正见不到光的人是你,你伤害了陆峰,你就是那个杀人犯。”
“你和你那个早死没福气的爸一样,都会被人钉在耻辱架上,永远都不能翻身才好!”
沈凝霜脸色骤然铁青,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住口!”
分明就是她母亲血口喷人,冤枉父亲。
才害得他离世。
现在姜灵又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真正见不得光的人恐怕是你们母女两个吧!”
“你母亲想要插足我父母的感情,如今你又重蹈覆辙,简直没有羞耻。”
沈凝霜顿了顿。
继续说道,“我来找你的事情,公司的人都知道,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和你也逃脱不了关系!”
证据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
沈凝霜瞟见姜灵涨红的脸色。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气急,转身想要离开。
用力拉扯的铁门,纹丝不动。
不远处传来嘲笑声。
“这里被我安上了定时炸弹,你是逃不出去的。”
她下意识转过身,脊背撞在冰冷凸起的门锁上,看着对面姜灵嚣张的笑容,眼底不禁漫上一丝惊恐,头皮瞬间发麻。
“你疯了吗?在这里安装炸弹四周都会变成废墟的!”
“姜灵,你到底要把我的人生毁到什么程度才肯善罢甘休?”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她心脏狂跳的声音,沈凝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向着两侧张望,终于在右侧的角落里看见跳动读秒的炸药。
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这次姜灵是真的想要让自己死!
沈凝霜用尽全力想要踹开门,生锈的铁门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门框的浮灰抖了抖,却没有半点想要打开的痕迹。
“你出不去的!”
“四年前我有办法躲过去,这次也同样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人会知道是我做的,沈凝霜,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姜灵匆匆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抬眸看向沈凝霜惊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淬满狠戾的微笑,眼底丝毫不掩饰翻涌着的毒辣与恨意。
说出的每一字,每一句话都扎在她心尖上。
“我倒是要看看,这次谁还能来救你!”
话音刚落,姜灵后退着,快步匆忙从后门离开,铁门最后一丝缝隙牢牢紧闭,根本就不给沈凝霜任何反应和逃跑的机会。
刺耳的滴答声在工厂里回响。她瞳孔扫过闪着红光的指针,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发了疯似地用肩膀撞向锈迹斑斑的铁门,哪怕是肩膀被磕到出血,也依旧不觉得疼痛。
她必须要活下去。
眼看着引线即将快要被燃尽,她抄起角落里的红砖,狠狠的对着门外门锁的方向砸去。
快要打开了!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耳膜,她原本晦涩焦灼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手中的动作顿住。
顺着门缝向外看去。
肯定是沈傲赶过来!
她有救了,不会死在这里了!
“小傲!我在这里!”
黑色宾利轮胎在沙地摩擦,橡胶与地面擦出一阵剧烈的焦糊味儿,扬起浑浊的沙浪。
风沙尽头,缓缓走出一道身笔挺的身影,他身姿修长如松,脸部的轮廓在风沙里显得格外立体,眼睛微微眯起,视线交错的那一瞬间,沈凝霜愕然的惊讶到捂住了嘴巴。
厉沉渊?
他怎么会来?
自己联系的,明明是弟弟啊。
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身后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她必须要让厉沉渊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自己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
“你快走,这里面安装的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你快点走啊!”
他眉头拧得更紧,眸色一暗。
“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下一秒,心里骤然升起一股酸意,连带着眼眶都红了。
“退后。”
他视线下移,落在门锁,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修长的双腿卯足了力气,一脚重重踹在门锁上,破旧的铁门晃了晃,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铁门晃了晃,映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快走。”
她手腕瞬间被厉沉渊握住,他长腿迈的步伐极大,带着她踉跄的几乎脚不沾地,耳边只剩下两人厚重的喘息声。
炸药的秒数飞速转动。
轰——!
热浪裹挟着碎石和钢板带着强劲的后推力重重拍打在她后背上。
身后的工厂轰然坍塌,沈凝霜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双腿阵阵发软,整个人被厉沉渊牢牢护在怀里,宽敞的大衣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只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和身后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双双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