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此刻瞬间凝固，周遭的车鸣马龙声全部褪去，透明反光的玻璃屏幕上映照出他苍白无比的脸。
联系姜灵？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又湮灭消失，归于零点。
不可能。
肯定是另有隐情。
他阔步转身，动作快得碰到了木凳也依旧浑然不觉，低沉的声线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沙哑和急颤，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去擎天。”
……
手机屏幕闪了闪，划出一抹弧光，不知怎么，沈凝霜心头蓦地漏跳了一拍，冥冥之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私家侦探的声音在耳边骤然炸响，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牙关颤动着，
“你说什么？”
她指尖哆嗦着，点开对方发来的消息，在看见聊天记录和监控内容后，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沈小姐，近期绑架过您的劫匪和姜灵有密切往来，您注意安全。”
“这些是四年前留存的所有证据，视频我已经进行了高清修复，非常清楚地能看见五官相貌。”
沈凝霜颤抖着点开视频，呼吸一滞。
那天的噩梦再次袭来，她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眼神死死落在屏幕上，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姜灵就站在她被绑架的角落里，心满意足地看着发生过的一切。
脸上更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切竟然真的都是她做的！
指尖的凉意瞬间窜遍全身，她猛地攥紧拳头，原本还在诧异的杏眼，此时眼底凝结成骇人的冰碴，闪过一抹狠厉的弧光。
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
她必需要去找姜灵，要有个说法出来！
油门一路踩到底，沈凝霜匆匆掠过赶来和自己打招呼的同事，四处张望着姜灵的身影。
工位，茶水间，都不在。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姜灵根本就不在公司，就连同事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今天一大早，姜灵接到电话就着急离开了，说来奇怪，她才刚走，紧接着，陆总就找过来了。”
“你们怎么今天都在找她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沈凝霜愣在原地。
陆时砚，也来找过姜灵吗？
还是说，难不成他也知道了这件事？
她内心的不安逐渐扩散，心神不宁地紧紧攥着手机，沉默着一言不发，在同事们不明所以的眼神里，缓缓走出公司。
奇怪，姜灵就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一样。
似乎在刻意地避着自己。
除了这个公司之外，她还能去哪里？
沈凝霜靠在驾驶室的椅背上，屏幕的光线忽明忽暗地映在她脸颊，她指尖来回拖拽着监控视频的进度条，眉头蹙起的弧度越来越深，连带着鼻尖也微微皱起。
赶到姜灵的别墅，依旧看不见人影。
【想找我？】
【兰亭区宽窄巷口四十八号。】
她指尖紧攥着嵌入掌心里，胸膛里像是窜着股火气，一路灼烧涌上头顶，原本三十分钟车程也被压缩到一半，直奔地点。
离得越近，心跳的速度变得越发快。
直到快要到终点，她喉咙骤然发紧，踩着刹车的脚不自觉用力，惯性震得她险些撞在挡风玻璃上，止不住地喘着粗气。
沈凝霜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指腹因为过于用力而陷进皮革里，无意间碰到了右侧的雨刮器，眼底充满了恐惧。
这个地点，距离她四年前被绑架的地方只有百米之遥。
姜灵就是故意的！
她揉着酸麻的小腿，每一步走得都格外缓慢，却又特别用力。
口袋外侧的红点闪了闪，缓缓朝着眼前废弃的旧工厂走去。
这次，她必须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废旧的老工厂，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沈凝霜紧紧咬着唇瓣，眼神紧张地四处乱瞟，脚底踏进工厂的那一刻，铁皮门轰然作响，彻底隔绝了身后的所有光亮，不留任何缝隙。
突然一阵刺啦的电流声，刺眼的光线透过弥漫的粉尘突然填满了整个工厂，晃得她睁不开眼睛。
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哼，好久不见，沈大小姐，没想到你还真是有胆量，竟然敢自己过来，就不怕之前的事情再次重演吗？”
二楼平台的阴影里，姜灵踩着高跟鞋，缓缓沿着台阶而下。
破旧的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她眼底闪过冷光，嘴角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得意地环抱着胳膊，像是看猎物一样地盯着她。
沈凝霜眯着眸子，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缓缓后退。
她自然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在来之前已经联系过沈傲，让他赶过来，伺机而动。
甚至还特意点开了手机录音，目的就是为了只身前来，引蛇出洞。
这次彻底揭开姜灵虚假伪善的真面目。
“我知道你都在想什么，不过我劝你少动那份心思！这里已经被我装了屏蔽器，就算你有滔天的本事，也联系不到外面的人。”
“沈凝霜，早知道现在会这么麻烦，当初在四年前我就应该让你彻底身败名裂，这辈子都踏不进陆家的门！”
她笑容里完全没有往日的柔弱，满是嘲讽与得意，尖锐恶毒。
空旷的工厂里回荡着女人的惨叫和求饶声。
沈凝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四年前，她险些被凌辱时，劫匪拍的视频。
姜灵竟然又重新当着自己的面播放了一遍！
撕开衣服布料的声音极为刺耳，狠狠刮过沈凝霜的耳膜。
她肩头战栗，之前的屈辱和无助感，像是潮水般再次向她袭来，深深淹没其中。
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过去，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被姜灵亲手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让她就连呼吸都伴随着疼痛。
她泛白的指尖用力地掐着腰间的软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露出任何难过的模样。
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翻涌的痛苦和酸涩尽数褪去，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响：
“四年前，你到底为什么要绑架我？”
“你处心积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毁掉我，以及身边其他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