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自信地歪头一笑,大波浪卷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明媚张扬。
他皱眉,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淡。
“沈凝霜才刚离职,你这个时候不该过来。”
那道锐利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眼,不悦的神色更加深了,“这是工作场合,不是酒吧。”
姜灵没想到他会突然拒绝自己,眼底划过一丝难堪,为难失落地站在原地。
娇嗔轻怪,“时砚——!”
办公室门发出沉闷的噪音,杨倩嘴角憋着笑意,快速扫了一眼,欲言又止。
“陆总,我有工作要汇报。”
两人齐刷刷地抬眸望向姜灵。
姜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透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难堪,脸颊发烫。
“哼!”
她重重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啪啪作响,憋着一股火。
陆时砚肯定是装的,故意给公司的这些人看!
都怪该死的沈凝霜!
*
与此同时,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沈凝霜像是想起了什么,拨通了沈傲的电话。
“账号准备好了吗?”
就在刚才,她接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查到了当年云端备份的录像,并且还采用了最新技术手段来修复。
她颤着指尖,缓缓点开了视频。
李静兰主动投怀送抱,还想着要霸王硬上弓,被父亲躲开。
于是便恼羞成怒,撕开了衣服,说是被凌辱。
记录得清清楚楚。
没有所谓的暗门,更没有她们嘴里的把持不住。
她父亲从来都没有对李静兰动过手脚!
想起后来父亲郁郁寡欢的模样,沈凝霜心底隐隐作痛,登录微博账号,发布了视频。
实名制发布,亲自为父亲正名。
她坐在镜头前,戴着口罩,神情疲惫,眼神却又异常坚定,“姜家母女多次对我和母亲言语侮辱,我经过多番查找,才终于复原四年前的视频录像。”
“最奇怪的是,四年前,公司所有摄像头在当天全部失灵,要不是有云端离线记录,恐怕还真难以解释。”
她盯着视频画面,缓缓做出了一个决定。
开启了直播,并且亲自摘掉了口罩。
刚才的举报视频已经被沈傲用多个小号快速助推加热,甚至还联系了不少新闻八卦媒体报道。
很快,直播间的人数增长到了五十多万人。
沈凝霜紧盯着评论区,瞟见不少眼熟的公司同事都进到了直播间。
心下了然。
掷地有声。
“我要举报,姜灵两次对我实行非法绑架,险些置我于死地。”
她说完,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飞快,甚至很快就没过了她的脸。
有辱骂的,更多是好奇。
沈凝霜摘掉了珍珠耳钉,在众人面前再次放出了火场的录音,以及,那晚她偷偷站在二楼拍摄厨房时的录像画面。
手机嗡嗡震动,是陆时砚打来的电话。
他肯定是听说到消息,要来找自己算账的。
可既然木已成舟,她就不能再后退了。
沈凝霜毅然决然地挂断电话,继续翻找出私家侦探发来的证据,以及之前警局的结案证明。
“是陆时砚,他亲自去警局保出了害我的人,可只有我知道,她也是替姜灵背锅顶罪而已。”
她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就连心头都泛着涩意,对于陆时砚而言,她就是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感受,健康,甚至生命安全,都可有可无。
沈凝霜眼神无比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不止这些。”
“就连我们公司参与的海——”
她话音未落,画面骤然关闭,倏然映照出她苍白无措的脸。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车门砰的声砸落。
房门被推开,陆时砚怒气沉沉闯进来,眼眸几欲要喷火,低吼道,“沈凝霜,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意气用事?”
“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你就开心了?你就不怕这样冤枉李静兰,会让她声誉尽毁吗!”
“难道非要让她重复走你父亲的老路,你才能开心吗?”
沈凝霜心头猛地一震,眸子骤然放大,就连呼吸都快要暂停了。
原来,他全都知道!
甚至还要拿过去的事情来搪塞自己!
“你,去给她们母女赔礼道歉,这件事情就算是结束,我不会追究你的所作所为。”
他眉头紧拧,清亮的眸子染上一丝无奈,紧绷的肩线垮了下来,
“否则,一旦她们告你诽谤,我也保不住你。”
呵。
她冷笑。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自己的错误,为什么需要他来保?
更何况证据确凿,分明就是她们母女故意伤害她,是她们的错!
“陆时砚,不管你说什么,这件事我都会追究到底。”
哪怕,和他站在对立面。
“在你的眼里,我的命就不是命,对不对?”
她强忍着心头的酸涩感,倔强不屈服地紧盯着他,指尖泛起青白色,死死攥住衣角。
“直播间是你故意动了手脚关闭的。”
是肯定句。
她相信,陆时砚有一万种法子,能让她说不出来真相。
他喉结滚了滚,刻意不去看她的泪眼。
“这件事情,没有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都已经过去了,还要何必抓着不放呢?”
沈凝霜沉默了良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轻声出神。
“如果,受害者是姜灵呢?”
他身子猛地一颤。
她步步逼近,倔强地抬眸仰着头,一字一顿,
“如果,我说,被绑架的人是姜灵,喊冤屈辱受到网暴的人是李静兰,你会怎么做?”
还没等他回答,她薄唇微启,继续道,
“不择手段,帮助她复仇,找到真相。”
这就是他的态度和答案。
她全都了然于心。
沈凝霜收起证据和手机,就连耳钉都藏在了包包间隔里的隐秘处。
那双狭长的眸子冰冷到没有弧度,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时砚,我会让伤害过我的人后悔。”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