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没想到陆时砚会主动介入调查，一时之间头脑宕机。
可想起他之前不由分说偏心姜灵的样子，心又悬落了下来。
陆时砚……
她真的能相信他吗？
“好，那我等着你的消息。”
她沉默闭眼，两人难得默契，回去的路上安静得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前后来到擎天。
踏进一楼大厅，迎面就撞见了同事们八卦的眼神。
身份曝光，陆时砚和她同框的频率越来越多，更加认真了外界传闻两人如胶似漆的事实。
她每次都无奈配合，像是在完成一出戏。
刚刚落座，就被设计部的人包围。
上次图纸出错事件让姜灵在设计部颜面无存，风向整齐一致到集体倒戈，提起她全是批评和指责声。
反倒是沈凝霜，倒是收获了不少好评。
不过对于这些，她完全不在意。
离职申请还有三天的时间就要通过了。
她离婚证和离职的事情并不重复，就算是她和陆时砚离婚的时间拖到半个月后，也不在这里继续工作了。
离开擎天，她还有更好的机遇。
沈凝霜翻阅着接私活设计的文件，耳边隐约传来惊叹声，她侧身转眸，又瞬间消失无存。
下一秒，她的邮箱弹出条消息。
是匿名发送的设计文件。
她呼吸一滞，翻阅得飞快，在最后的尾页里清晰看见自己的英文署名。
有人找到了她接私活的文件，还采用匿名的形式发送了出来。
根本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
整个公司，除了姜灵之外，没有人会这么恨她。
不过她这次学聪明了，不仅没有实名制爆料，反而还发送到了公司都能看见的邮箱里，集体收到消息。
擎天规定严格，严禁对外接受私活。
等待她的，可想而知。
别说她和陆时砚如今关系紧张，就算是真的恩爱，众目睽睽之下，她也难逃其咎。
沈凝霜垂眸轻笑，丝毫不在意的站起身，目光平直内心毫无波动，指节敲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陆时砚阴沉着脸，风雨欲来。
黑眸翻滚着危险的暗色。
“擎天的待遇不算低，陆家基底雄厚，还轮不到你出去接私活。”
他眼神锐利如刀，蕴含着强烈冰冷的气息，露出一丝危险的韵味。
“为什么？”
这句话，她等了好久。
无数个夜晚，她都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脑海里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这样对自己，视如草芥。
可很多时候，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
“我要离职。”
他眉头瞬间蹙起，声线低沉不悦，“我已经说过，会为你调查李静兰，你还想要怎么样？”
“沈凝霜，闹，你也要有个度。”
他总是这样。
认为她再闹，认为是她针对姜灵，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
可有错误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是你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我的劳动成果，所以我才会离开的。”
“陆总，我只是你安排进设计部最无关紧要的透明人而已，你不必挽留。”
她嘴角上扬，露出的笑容看似真诚。
可只有沈凝霜自己清楚，无比虚伪。
“反正接私活的事情已经被姜灵曝光了，我还不如趁着现在就离开擎天。”
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
她手腕一痛，撞进他低怒的眼。
“我不允许。”
指针手表嘀嗒作响，他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皱眉的她，“海洋之星需要你来完成。”
“可主设计师不是我。”
她冷笑，“杂活琐事都是我来做，你让姜灵拿着我的劳动成果来领功劳，陆时砚，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海洋之星，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陆时砚身形一僵，嘴唇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她猛地抽回手，清亮的眸子不带有任何感情，转身冷哼离开。
来到人事部，按照规章流程来办理离职协议。
终于，她不用再留在这里，被人吃干抹净还要处处算计了。
姜灵像是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蚂蟥，她的成就和灵感全都要吸取得干干净净。
这场闹剧，终于快要结束了。
凌厉的笔风划破白纸，沈凝霜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复印离职报告回到工位，准备整理着文件。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像是真的不舍她离开。
“接私活就是这个下场，霜霜，没想到最后还是我留在公司了，你放心，我肯定会替你好好照顾时砚哥的。”
沈凝霜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子，扯出离职文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声音不卑不亢。
眸光晶亮。
“一个月前，海洋之星设计案抄袭事件时，我就已经提出离职申请了，和接私活没有关系。”
离职文件被杨倩接过，视线落在日期上，低声惊呼。
“还真是！你早就想离职了？”
她轻点头，眸光在姜灵身上流转，轻笑。
“海洋之星抄袭的事情，在我心头一直都是个解不开的迷。”
“姜灵，我要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好自为之，做好心理准备。”
“坏事做多了，总是会有露馅的那一天。”
她说得越云淡风轻，姜灵脸色愈发的难堪。
这几次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公司上下无人不知，两个人积怨已久，话里话外都夹枪带棒。
只是让她们最为惊讶的，是沈凝霜身上的变化，她似乎不再唯唯诺诺了。
再也不是那个坐在角落里跑腿的沈凝霜了。
“你！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血口喷人！”姜灵脸色涨红，尖锐的美甲在桌面刮出一道噪音，“海洋之星的设计和负责人就是我，你就算离职又能怎么样，小小助手，还想影响大局？”
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啊。
沈凝霜像是无奈地低垂着眸子，叹了口气，简单地装好笔记本电脑和随身物品后，刻意忽视姜灵说的话，笑意温婉，大方得体地和同事们挥了挥手。
阳光投射在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衬得五官极为清丽柔和。
一时之间倒是让剩下的同事们晃了神。
“离职了她好像很开心……”
“人家有钱有颜，只要有钱，老公是不是真爱都无所谓了，接有钱老公。”
闲杂的交谈声钻进姜灵耳朵里，她气不过狠狠地咬着嘴唇，用力摔杯，咖啡渍飞溅。
该死，又被她装到了！
沈凝霜离职了更好，这样一来陆时砚就彻底是自己的了，她就能有机会和他好好亲近一番了！
想到这里，姜灵故意扯开一个衬衫扣子，精致补妆，起身摇晃着腰肢来到办公室。
“时砚哥，是我，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