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是被后脑一阵强烈的痛感疼醒的。
她眼皮沉重得像是铅块般,身上各个关节都酸痛得厉害,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的拼起来,疼得她忍不住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她所在的位置是栋废弃的别墅,天花板的吊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坠落的风险,墙壁两侧的墙皮更是脱落了不少,漏出零星的白斑。
角落里堆放着木板还有枯萎的枯草,显然已经被人废弃了很久。
昏黄的角落里,站着一名身着黑衣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
沈凝霜心底咯噔一声,起身想要逃跑,可系紧的麻绳牢牢捆在木凳背后的靠背上,每次摩擦着手腕,都像是粗糙的砂纸划着皮肤,疼得她连带着小臂都跟着发麻。
“别白费力气了!凭借你自己是根本挣脱不开的!”
男人泛黄的眼底像是淬着毒,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她。
“早我就看陆时砚这个王八蛋不顺眼了,终于被我找到了空子。”那双污浊的眼睛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露出冷笑,“没想到这小子吃得还挺好,倒是有两分姿色。”
她惊恐地想要后退,可那束目光油腻的掠过她身体每一寸肌肤,看得她几欲作呕。
牙齿紧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直勾勾的盯着他。
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明显比上次故意下药绑架的人更加老一些。
或许,他是图钱。
“你和陆时砚有过节对不对?其实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这次曝光也是迫不得已,都是为了公司做戏。”
“我给你钱好不好?所有钱都给你,求你放过我!”
巴掌大的小脸透着恳切,她苦苦哀求,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想让他恢复理智,不要对自己动手,
“我和他马上就要离婚了,他爱的人不是我,就算你绑架我,对他来讲也造不成任何威胁的!”
她话音才刚落,男人冷哼,嘴角向着耳根方向扯出一道狰狞诡异的笑意,连同肩线也跟着抖了抖。
猛地掀开袖管,漏出空荡荡的左臂!
望着那片早就结痂的伤口,沈凝霜下意识惊叫出声,又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的胳膊……
被砍断了。
“他爱不爱你,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陆家的儿媳妇。”
袖管在半空中抖了抖,掉落一层浮灰。
“五年前,陆时砚为了其他女人硬是废了我的胳膊!全沪海封杀我!自从那天开始,我的人生就像是坠入了地狱之中!”
他愤怒地咬着牙关,咔嚓作响,“这栋别墅是他曾经建造的烂尾楼,我就是要在这里挑衅姓陆的,让他后悔一辈子!”
沈凝霜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被他说的话所震惊到,迟迟回不过神来。
五年前,为了其他人?
“不是我,他没有这么在乎我。”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他五年前犯下的过错,为什么要让五年后的自己来承担呢?
“凭什么你们的人是命,我们这些穷人就要被踩在脚底,被你们这种有钱人毁掉整个人生?”
“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还不如就让你们这些有钱人陪葬!”
“楼下堆着汽油和木板,我随时都可以烧毁这栋没有人要的房子,让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她心脏瞬间悬了起来,额头的青筋砰砰狂跳不止,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不能平白无故地死在这!
沈凝霜拼命地扭动着身子,被男人扯着头发,手落在锁骨,指尖用力锁紧。
憋得脸色涨红,几欲快要昏死过去。
等再喘过气时,手机早被男人抢走。
拨通了陆时砚的微信电话。
“他不会接的。”
沈凝霜比谁都清楚,所谓对外的夫妻恩爱,都是她们装出来的,陆时砚哪里会真的来救自己,或许她死在这里,被他知道后都要说上一句活该。
可她却不自觉地紧盯着手机,指尖扣着缝隙直到泛白,眼底瞬间涌起忐忑,怕他接听,又怕他直接挂断,真的不在意死活。
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铃声响了三遍。
终于,在最后一刻,接听了。
“陆时砚,你老婆在我手里,你给我滚过来,否则我就现场直播,弄死她。”
说着,男人还调转摄像头,拍下被绑在木凳上的沈凝霜,狠狠踢了一脚。
“你是谁?”
“沈凝霜,你真是出息了,还学会找人绑架了。”
她身体猛地一震,伤口的疼痛感远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吸着鼻子迟迟不让它落下来。
他认为绑架的事情,是装的。
“老子让你过来,你听不到吗?”
男人早就受够了他们这种自以为是,忽视别人的样子,怒吼着拽起她头发,重重撞在墙上。
“这是你女人,你特么不管?”
沈凝霜眼前阵阵发黑,天花板的吊灯在眼前泛起重影,耳边的嘲讽声断断续续,四肢百骸像是被断掉一样,钻心的疼。
血珠滑落成线,沿着额头的伤口顺着眉骨滑落,眼底一片血红。
意识残存着模糊的碎片。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生死关头,他依旧不相信她。
“你再不来,我就弄死她!”
男人急了,粗犷的声音拔高了三度。
他不相信,陆时砚会真的连自己老婆都不管。
听筒里的声音由远及近,在耳边瞬间炸裂开来,嗡鸣作响。
“那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