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瑶瞬间绷紧了身子,僵直着站在原地不敢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向着身后望去,凝息闭气。
陆老爷子稳步踩踏在地砖上,银灰色西装的肩线笔挺工整,白鬓霜发梳着的一丝不苟,饱历经年,带着强大的气场款款走来。
身旁还跟着一身西服套装的陆清,工整利落,全然没有上次相见的休闲和痞气。
视线远远穿过落在沈凝霜身上,视线一贯的冰冷。
陆老爷子不怒而威,拐杖重重砸在地面,语气威压:“谁说孩子的父亲是时砚的?”
“姜灵,你给我出来!”
座位上的人儿脸色瞬间惨白无比,想要起身来辩解,嘴唇微张,没等开口被硬生生怼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下次说话之前过过脑子,少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他眼尾的纹路压着冷光,像是凝结了霜的玻璃碎渣,扫过之处就连空气也都瞬间凝结。
怼人的话才刚落地,姜灵脸色铁青,后槽牙紧紧咬着腮帮子,连眼都不敢抬,生怕瞧见四周同事们好奇和冷嘲热讽的眸光。
狠狠攥紧了拳头。
余光瞟着一行人离开。
颓废地坐在座位里,狠狠地摔包。
死老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这个时候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凝霜扫了眼她愤怒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视线收回,默默记录着设计文件的数据。
而与此同时,陆老爷子脸色阴沉如打翻的墨汁,一路乘坐电梯来到办公室外,猛地推开玻璃门。
鼻尖划破白纸,留下一道重重的印痕,他后背绷成紧张拉满的弓,指节猝然收紧,不悦地抬起眸子,在看清来的人是谁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爷爷,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再不来,恐怕老脸都快丢尽了!”
陆时砚拧眉,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难道,沈凝霜在外面又做了什么事?
惹他生气了?
“我问你,她什么时候怀孕的?”
陆时砚眼睛蓦地瞪大,呼吸一沉,愣怔了两秒,显然不明白他说的意思。
身旁的陆清坐在沙发里,二郎腿高高翘起,打量着办公环境的同时还不忘记补刀,
“今天我和爷爷来这里,是为了海洋之星,最后核对一遍流程。”
“没想到知道了我弟的风流韵事,你的迎接方式还真特别。”
陆时砚眉头紧拧,“说清楚点。”
“姜灵怀孕了,说是你的孩子。”
办公室静谧无声。
他眼底还残有没有散去的愣怔,后槽牙咬出了响声,骨节泛起青白的冷意,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根本就没有的事情。”
姜灵怎么能随便造谣。
还是在公司说出这种话。
在沈凝霜身边。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心底已然有了沈凝霜的一席之地。
“哼,你的私事我无法干预,不过流言蜚语给我处理干净点,要是敢影响陆家在外的名声,以及你的婚姻,别怪我让你滚出去!”
“我们陆家,没有这么败坏门风的孙子!”
陆时砚牙关紧绷着,青筋沿着小臂暴起,无比愤怒,却又不敢出声。
指尖落在电话内线。
命令许述召集设计部的所有人开会。
两分钟后。
三十余人挺直了脊背,就连翻动文件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轻柔,呼吸都放轻了。
陆时砚指尖搭在会议室的桌沿,力道让木纹桌面都压下去了半分。
陆老爷子和陆清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侧。
沈凝霜和姜灵作为设计的主讲副讲,也分别沿着他们依次落座。
其中三四名元老级别的设计师都认识陆老爷子,纷纷眼神示意问好。
姜亮坐在老爷子对面,想起刚才被为难的样子,心里就一阵的不是滋味。
但还是堆起笑容,讨好地向着他望去。
没想到老爷子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脸慈爱地看向沈凝霜,还轻轻拍着她的肩头,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和肯定。
反倒是让姜灵再次吃瘪。
“我说过,公司禁止传播八卦,尤其是捕风捉影还不确定的事情。”
“影响个人声誉。”
那束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姜灵身上,戳得姜灵抬不起头来。
脸色极为难看。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明天就是海洋之星的动工剪彩,你们两个人流程都熟悉了吗?”
“明天会有电视台以及记者来报导,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作为地标级建筑,其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沈凝霜点头。
未等姜灵回答,身旁的陆老爷子却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既然身体不舒服呕吐,不如就退居二线,把肯干有野心的设计师提拔上来。”
“姜小姐,你说怎么样?”
姜灵被他问得愣住,内心警铃大作,指尖紧紧攥着裤脚,扯出一滩褶皱来,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事情有误会,我身体很好,很舒服的,只是今早吃坏了,才会有点干呕。”
她讪讪地笑着,眼神迅速略过设计部的同事,“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大家胡乱猜测的。”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冷哼。
陆清弯唇,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姜小姐的肚子还真是神奇,一会怀孕一会吃坏了的,下次再说话前,可得提前想好了。”
“别哪天被开除再来哭鼻子。”
陆时砚抬眼,眸光扫过来时没有半分温度,攥紧钢笔的手指砸落,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好了。”
短短一句话,所有人噤声。
自始至终,沈凝霜都沉默地看着她们相互含沙射影,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直到结束,率先抱着笔记本离开会议室。
刚要离开走廊拐角,臂弯被人扣住,那力道不算是太重,她站在阴影里不解抬眸,微微挑眉。
陆清怎么突然拦着她?
“我有话要对你说。”
两人就近选了最近的休息室,木门紧闭得严严实实。
还没等沈凝霜站稳,陆清开门见山,没有一点铺垫,说的话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你告诉我,陆时砚的心脏是不是你捐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