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着脚丫站在柔软的地毯里,心满意足地抻了个懒腰。
发丝隐约还能闻见泳池里淡淡的水汽。
沈凝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再苦苦等候守着他回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以前的她把他当做全世界,弄丢了自己。
如今,她找回了自己,尽情做想做的事情,全世界都亮了。
离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该和陆时砚在财产上做切割了。
沈凝霜翻箱倒柜,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拿起陆老爷子曾经送给自己的传家宝,象征陆家儿媳妇的信物。
他们快要离婚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也该交还给老爷子。
至于之后他是想给姜灵亦或者是其他人,那就和自己再也没有关系了。
她掸掉木盒表面落着的浮灰,动作轻柔小心地撞进珠宝盒里。
紧接着又拿出结婚时陆时砚给她的银行卡,里面存了整整两个亿,是她嫁进来时的彩礼。
她分文未动。
全都还给他。
钻石,珠宝,高定……
通通都被沈凝霜规矩工整的放进了衣帽间里。
透明的玻璃橱窗里,暖金色的灯光沿着橱窗边缘缓缓洒落,洒在碎钻表面翻滚着细碎的光芒。
看得沈凝霜微微出神。
婚后的这四年里,她的处境甚至都不如展示架上的珠宝,表面被蒙着厚厚的一层灰,无人打理。
对于陆家来讲,摔碎了还有平替。
珠宝也是如此。
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被他掌心抵着,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陆时砚轻咳了一声,身上散发的威压叫人不寒而栗。
可她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轻瞥了眼扫过。
他心底莫名被针扎过。
声音一沉,“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怔住,垂眸解锁。
这才注意到,未接来电的一串号码。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取消了陆时砚的特别关心和备注,她甚至还以为是骚扰电话,根本就没注意。
“哦,忘记了。”
她绕过衣帽间,转身拿出笔记本,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眼底无所谓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
他眸光窜起两股怒意,攥紧药盒的手又泛白了两分,随手一抬扔进垃圾堆里。
门框的灰尘都被震得抖了抖。
沈凝霜神色如常的开机输入密码,就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察觉。
海洋之星的设计案得到采用,这件事给了她莫大的动力。
她曾经的设计天赋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埋没。
等到离开擎天后,她打算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型设计工作室,哪怕是从基层做起也没关系,一步步站稳脚跟。
赢得真正属于自己的荣耀,拿到设计费。
而不是再被谁抢走功劳。
点开私人微信,接收文件。
她在沈傲的介绍下接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笔订单。
窗外夜色浸浓,不远处的昏黄路灯都沦为了背景,她指尖在按键上翻飞,揉了揉泛酸的眼眶,凝成一片湿痕。
整夜未眠。
她眼底的倦意还未来得及消退,监控的消息提示顿时弹了出来。
有身影走过。
经常去的护士和大夫都被她提前标记好了,根本就不会有异常显示。
也许是她一直想要找来探望母亲的人!
沈凝霜立刻点开软件,双手放大摄像头画面里的身影。
可当她看清后,人瞬间就愣住了。
怎么会是她?
疾驰的轿车宛如利刃迅速劈开了夜色,她紧攥着安全带的指尖微微泛白,眼神却盯着屏幕斑驳的光点发怔。
画面里的人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只是坐在母亲病床附近聊天。
可为什么她总感觉心神不宁呢。
车还没来得及停稳,沈凝霜快步冲进病房,推门闯入。
“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道身影一顿,缓缓回头。
李静兰打量的眼神从头掠到脚,像是淬着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眉眼与衣角,让沈凝霜很不舒服。
这种人,真的会是母亲的好友吗?
还是姜灵的母亲?
她紧咬着牙关,怎么感觉都不对劲。
“我才刚坐在这里,你就来了,小许,你可真是有个好女儿。”
李静兰眉头轻轻挑起,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呛得她直皱眉头。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眉头轻蹙,紧攥着衣摆,视线来回在两人的身上扫过。
再三犹豫,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我母亲闻不了这么刺激的味道。”
身体更重要。
她只能下逐客令。
李静兰又何尝听不懂她的意思,冷笑着站起身,木凳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留下划痕。
“灵灵和你是好朋友,我和你母亲又是多年的挚友,这就是我们两家割舍不掉的缘分。”
刻意把缘分两个字咬得极其重。
“我还会再过来的。”
沈凝霜感觉肩头微沉,余光瞟着目送李静兰离开。
等到人走远后,喊来护士和大夫给母亲做了全身检查。
确定没有被动过手脚后她才安心。
“仪器显示许女士的神经系统有波动反应,不出意外,这段时间内应该就会醒过来。”
沈凝霜心底一喜,眼底泛湿。
太好了。
当年母亲受到刺激后就晕厥不醒,三年多的时间,她每时每刻都在煎熬中度过。
速度快到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她醒来,知道当年的真相,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沈凝霜眼神盯着那张有些苍老的脸,眼尾瞬间弯起,笑意漫进瞳孔里。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僵住,眼底跳动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灭,逐渐暗淡了下来。
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关于绑架案的消息。
当年参与那起案子的人,像是汇入大海里的一滩泥水,再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遥遥无期。
沈凝霜眼神落寞地起身,关紧房门,走出医院时,和一道身影擦肩撞到了一起。
“不好意思。”
她轻点头。
随后,便僵在原地。
好耳熟的声音。
那些噩梦般的记忆在脑海里瞬间闪回,她身子微僵,回眸望去——
好像……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