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她见过。
之前都是草草略过，如今仔细看才发现，他五官如此优越。
高挺的眉骨星目锐利，鼻梁直挺如峰，立体精致得恰到好处。
让人过目不忘。
那天在阳台上扶住自己的人，分明就是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缘分，愣怔了一秒后迅速反应了过来。
“之前咱们在天台的咖啡厅见过，是您接住了差点摔倒的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
“没想到您竟然是SK集团厉总的秘书。”
沈凝霜语速飞快，扫了眼不远处的陆时砚，双手恭敬地端着文件递到他面前，“您好，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凌云科技的代表，主要制作AI等相关技术，非常适合参与这次的合作方案。”
“我知道您公司有非常全面的制度体系，也拥有数不清的合作资源。这次突然来打扰您非常抱歉，但我还是想争取一次，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
沈凝霜这辈子都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止不住的喘。
这次见面的机会来之不易，她珍惜每一分钟，生怕浪费。
话音刚落，她感觉有一束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全身僵硬着回头看去，藏在口罩
陆时砚正在盯着她。
这种眼神，她太清楚了。
八成是认出她来了。
沈凝霜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心里发慌的厉害，一时紧张，突然间又磕磕绊绊，“希望您能在厉总面前多美言几句，给我们一次机会。”
“哪怕是把我们公司当做对比项之一也可以。”
匆匆小跑离开。
厉沉渊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视线缓缓移动到手中的文件上。
早在她闯进视线的那一刻，自己就认出来了。
擎天集团的总裁夫人，不仅把自己当成秘书，还穿着保洁服混进来，说是其他公司的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眼底的笑意飞快掠去，将文件交给了迟迟赶来的秘书。
和陆时砚的目光相撞到一起，在空中炸开噼里啪啦的火光来。
又迅速错开。
厉沉渊和陆时砚水火不相容的事情在沪海传得沸沸扬扬，甚至可以说是商界无人不知的地步。
很快，各自落座到最前排。
归于安静。
*
沈凝霜离开会场走远后才摘掉了帽子和眼镜，蓬松的卷发高高挽起，来到商场重新买了套新衣服，捋直了头发，确定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后，这才回到了设计部。
故意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反复按着刷新。
招商会现场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公司，擎天无缘合作，最终的项目被SK成功获得。
据说陆时砚当场离席，气氛阴郁沉寂。
陈宸彻底叮嘱所有人谁都不要触他的眉头。
砰。
沈凝霜迅速抬眸瞟了眼走廊，瞟见一抹笔挺的身影正阔步走来，连忙缩着脖子利用工位隔板来挡住自己，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冷着脸快步离开，临近走出设计部时脚步顿住，缓缓后退，停在她工位附近。
那道视线太过沉重，从头顶一路扫视到鞋面，带着不加以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紧珉成线的薄唇轻启，声音冷淡得像是块冰，
“沈凝霜，你今早去了哪里？”
“我在招商会上看见了你，你旷工了。”
“卷发，墨镜口罩，休闲套装。是你，没错吧？”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又恰到好处地钻进她耳朵里。
心脏猛地一震，指尖紧握着咖啡杯壁边缘，尽量保持着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的慌乱。
眉头紧拧着，左手捂住小腹。
“陆总，我听不懂您再说什么，昨晚我吃坏肚子了，肠胃功能紊乱，一直在厕所里了。”
陆时砚愣住，眼神里划过一丝愕然。
“昨晚？”
她狠狠点头。
捂着小腹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正好可以借着昨晚的事情来说不舒服，让他良心发现，愧疚地不会再去怀疑自己。
他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了然，像是湖水瞬间荡漾开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
并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沈凝霜趴在桌面，表面装作不舒服，实则背地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
她都已经装扮得完全变了个人，竟然还能被陆时砚认出来。
好在他没有深究。
手机锁屏弹出消息，沈傲发了一串表情包，语气无比兴奋，“姐！成功了！SK的秘书和我加上微信了！”
他说着，还发了张截图过来。
男人的朋友圈全部可见，仅有一条动态。
极为神秘。
【他还说你很机灵，愿意了解公司。】
笑意瞬间漫过嘴角，耳根都染上浅浅的红。
【能和他们的人有联系，就是好的开始。】
沈傲按捺不住性子，还没等午休就早早在楼下等候，黑棕色的车窗逐渐下落，露出温暖笑意盈盈的脸。
“听说我们霜霜今天立了个大功，走，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三人选了个相对安静隐秘的包间，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
“我已经把近五年来的设计作品全都打包发给了秘书，希望能打动厉总。毕竟我姐都为我迈出了第一步，我也应该紧随其后才对。”
沈傲以茶代酒，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合作的事情本来就是双向选择，你不要紧张，成功最好，不成功的话以后还有其他机会，慢慢来。”
她轻轻拍着他手背，眼神温柔又鼓励。
自从父亲离世后，沈傲就放弃爱好被迫扛起这个家，他身上的压力和担子要比自己重很多。
对于这个弟弟，除了欣慰外，更多的是心疼。
她眼眶泛酸，错开眼神。
话锋一转，望向温暖，她报的游泳班是否还有名额。
“哎？太阳从哪里出来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不喜欢这种运动，还说要做个淑女来着。”
“怎么还突然转性子了？”
沈凝霜愣怔了两秒，那些封存的记忆在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之所以说不喜欢游泳，是因为陆家的规矩繁多，儿媳妇必须知书达理，文雅娴静。
像是游泳这种穿着泳衣的多人运动，是万万不可以的。
哪怕是运动，也要是高尔夫或者瑜伽这种修身养性的健身方式。
为了陆时砚，她从未主动打破过规矩。
收敛自己，处处忍让。
可现在，她想找回自己的兴趣爱好，缓解压力。
“只要你想，那就随时都有名额，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找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来辅导你！”
温暖兴致勃勃的联系教练，打字的速度飞快，像是生怕她反悔。
当天晚上，她便跟着温暖来到游泳班，在教练的指导下很快便掌握了简单的规则。
期间还认识了两名新朋友，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
再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推开厚重的别墅雕花大门，走进客厅，略过站在楼梯拐角处的陆时砚，径直回到房间。
房门紧闭。
他站在原地，脚步像是被人钉住了。
清楚地看清了她眼底平静如常的冷漠，心脏骤然一沉。
掌心里的肠胃药猛地攥紧。
她……
好像哪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