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霜心里咯噔一声。
脑袋转的飞快，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被宋婉容知道了。
离婚的原件在民政局，她是怎么找出来的？
“你……你知道了？”
宋婉容早就被气得脸色涨红，看见她承认了，更是没有好脸色。
“你你你，就算是离婚，也得是我儿子提！”
“你竟然还真的要踹了他？”
宋婉容连忙拍着胸脯顺气，多年好友是在民政局工作，要不是对方整理归档的时候看见了陆时砚的名字，恐怕自己还不知道要被她骗到什么时候。
平复了很久气息，她才彻底缓过来。
扯过凳腿，在瓷砖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她右腿高高翘起，眼神漏出轻蔑之色，“说吧，我们阿砚如此优秀，你为什么要离婚？”
“是你在外面有人了，还是想要觊觎陆家的财产，分一杯羹！”
她语调陡然拔高，审视的目光从头打量到脚。
沈家在沪海只能算是小富，名气不大，要是真的和陆家相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无法相提并论。
她能想到的，就是沈凝霜有人了。
或者是分财产。
要么，就是给陆家来个下马威。
“妈，出轨的是他，就算是离婚，我也没想过带走陆家的一分钱。”
沈凝霜身形笔直地站在宋婉容对面，简单的白T恤空荡地挂在身上。袖口随意挽着到小臂，淡青色的血管顺着指节蜿蜒而下，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之下显得格外透明。
表情不卑不亢，黑白分明的瞳孔格外水洗透亮。
真正有错误的人，是陆时砚。
凭什么一提起离婚，都是女人要被指责议论？
又不是封建社会。
责任在他，就算是挨骂，也得骂陆时砚。
宋婉容被噎住，呛得说不出话来，眸光微眯不怒而威，“他知道吗？”
她摇头。
冷静期还有十三天就结束了，她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免得节外生枝。
“算你识相，占着位置不生孩子都对不起我们陆家的列祖列宗。”
她扔出钥匙，摔在沈凝霜面前。
“去南郊别墅，明天你就可以在那里住了，记住，要走就安安静静地离开，不要弄得人尽皆知。”
她默不作声点头，钥匙在手心里硌着的生疼。
陆家对于她而言，就像是巨大的牢笼。
彻底把她牢牢锁死。
“我会离开他，越远越好。”
“你要去哪？”
两道声音交错，一急一缓，夹杂着浓郁的火药味。
皮鞋跟敲击着地面，在寂静的别墅里显着格外刺耳，他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遭阴沉的气压低到快要将人吞噬。
沈凝霜深吸了一口气，在胸腔打转迟迟挥散不去。
他怎么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沈凝霜，你来和我妈告状了？就因为之前的事情？想让我理你？”
她哽住，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好自信。
“还有，你刚才说要去哪？”
他眉头一紧，视线向下攀移，情急之下沈凝霜连忙把离婚协议揉成纸团，压在屁股底下。
南郊别墅的钥匙啪嗒掉了出来。
古铜金在地毯的映衬下更显古朴高雅。
“妈，我说过，南郊别墅谁都不能去，你怎么私自把钥匙交给她？”
宋婉容被她这么一吼挂不住脸，一脸的不悦，“那小女孩都找了多少年了，没准早就死了！你何必为了一个不着边际的承诺等着她呢？”
“等不到我也要等。”
他捡起钥匙，指尖暗自用力，放进西装内侧口袋里。
轻描淡写地扫了沈凝霜一眼。
“跟我回家。”
她别扭着不想回去，脚步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都动弹不了。
不想和陆时砚单独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更何况，姜灵还在。
“你让她回去干什么，还不如多和姜灵增进增进感情，早点给我整出个大孙子来。”
“妈！”
他反驳，青筋微跳，咬牙挤出几个字来。
“我和沈凝霜是法律意义的夫妻关系，和其他人有孩子那叫私生子。”
“姜灵已经被我送回去了，孤男寡女不合适。”
“还有你。”他话锋一转，深邃的瞳孔里透出危险的光芒来，“不想影响两家的合作，就跟我回去。”
又是用沈家来威胁她。
沈凝霜暗自翻了个白眼，无奈跟在他身后。
迈巴赫里弥漫着窒息的沉默。
还有十二天。
她默默为自己打气，殊不知自己的举动都被陆时砚用余光看在眼里。
“回家就这么开心？”
他嘴角微微弯起，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眼底的笑意。
还真是好心。
“我……”
我是想起离婚才开心。
她暗自腹诽，把剩下的话硬是咽了下去。
汽车稳稳停在别墅前，沈凝霜迈着小碎步推开别墅门，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瞬间灯火通明，角落里还摆着气球和彩带。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回不过神来，脚步顿住，傻傻站在原地。
田甜以及另外的三个保姆依次抱着钻石珠宝站在她面前，身后还跟着数十条高定设计的晚礼套装。
钻石在水晶灯下闪烁着夺目的华彩，处处透露着珠光宝气。
厨房里还炖着燕窝和补品。
“姜灵的事情，我已经狠狠惩罚她了，这两天我会请私人医生为你看病，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沈凝霜紧紧攥着衣摆，沉闷的一声不吭。
这是四年来冷战他第一次向自己示好。
难得低头。
换做过去，她肯定以为自己和陆时砚的距离又近了一步，可现在，她的心早就像死水一样，没有太大的波动了。
“谢谢。”
她转身，对上那双略微有些骄傲的眸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姜灵的事情，我不会再追究。”
沈凝霜收下礼物，指尖搭在楼梯木扶手上，脚步顿住，不死心地回眸。
“你……是为了她才准备的这些东西吗？”
他身形微微僵住，眼底的笑意逐渐褪去。
彼此安静的都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想问问他。
沉默，也算是另外一种答案。
她笑容极淡，轻到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