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棂洒在木地板上,他陷进真皮座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锃亮的皮鞋漫不经心晃了晃。
指尖轻点着桌面,眉峰微挑,姿态散漫,却又透露着让人挪不开眼的矜贵。
“陆总,我们查找到了她的银行账户,的确是从姜小姐的账户上汇款,金额可达千万。”
他指尖悬在半空中,黑眸骤然暗了下来。
修长的身影起身而立,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向下望去。
那道纤瘦的身影正抬起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他一阵恍惚。
“怎么,还是离不开陆家?”
眼前模糊的视线逐渐变为清晰,他嘴角上挑的笑意僵住,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认错了人。
“阿砚,对不起,那件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
姜灵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问题,小跑着碎步撒娇般摇着他小臂,“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你,所以才会鬼迷心窍做错事。”
“你这么爱我,不如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眉峰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抽出湿巾反复擦拭着指尖,像是碰见了脏东西。
“你讨厌我?你和我在一起,明明不会犯洁癖的!”
他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的动作。
过去是这样的。
可现在……
他脑海一闪而过的,是沈凝霜的脸。
更加烦闷了。
“洁癖发作很正常,不要胡思乱想。”
“毕竟你做错了事情,这两天就在家里好好冷静吧。”
他嫌弃地反复擦拭指尖,湿巾在空中划出抹弧度,扔进垃圾桶里。
那双长腿迈得又快又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脊背绷得笔直,侧脸线条深刻冷硬得宛如雕塑。
“回公司。”
斜昵着瞟了一眼,命令许述停车。
缓步站在咖啡厅前。
他记得在A大时,沈凝霜很喜欢喝他家的咖啡,自己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偶遇她。
姜灵的事情,给她买杯咖啡,终归也算是消气了。
“先买两百杯。”
许述:
话哽在嘴边,看见自家老板冷漠的样子又硬是咽了下去。
下午四点买两百杯咖啡,比活阎王还可怕。
他给特助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带着保镖搬运了三趟才将这些咖啡送到了设计部里。
陆时砚阴沉着脸,双手插着西裤口袋,视线逐一扫过。
声音骤冷,“设计部怎么少人?”
陈宸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小跑着数了一圈。
“姜灵联系不上,沈凝霜说有家事请假。”
他眉头轻挑。
阮瑶连忙补充,还不忘记诋毁道,“听说她老公出轨了,两个人吵架呢!要我说就是她老公没能耐,窝囊废,就她没准早就傍大款了,红杏出墙呢!”
咔嗒——
咖啡杯应声碎裂,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眸光阴沉得吓人,视线里凝结着冰碴,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在此刻凝固。
视线落在阮瑶身上。
“你挺喜欢议论别人的。”
“今年年底,业务量加倍,能干就干,不能干走人。”
阮瑶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尊大神,狠狠跺了跺脚。
“该死,我就说沈凝霜克我!”
许述欲言又止地扫了眼,拧眉让她闭嘴。
再说点什么,恐怕她都得被发配到边疆了!
陆时砚怒气腾腾地回到办公室,眸光骇人,叉腰来回踱步。
她们竟然在背后里议论自己是窝囊废!
“许述,我很窝囊?”
身边的秘书轻咳,摇头。
“要不,我联系夫人,让她来——”
“不用。”
沈凝霜那么爱自己,是不可能离开的。
这四年,她围着他转,处处讨好,小心翼翼。
怎么可能会突然来了脾气。
最多,就是没力气躺着休息而已。
“告诉陈宸,超过两天请假扣工资,海洋之星的案子不能没有负责人,让她们尽快回来。”
他脊背挺直,修长的手指翻阅着文件,钢笔在签名处画了个圈。
干脆利落地签好名字。
心头莫名涌起股异样感,扯过文件揉成纸团扔在角落里。
他无意识签下的是沈凝霜的姓名。
手机消息弹出微信提醒,嘴唇微挑。
肯定是她。
以她的脾气,不会忍受超过一天,现在距离她离开已经过了十五个小时,肯定早就坐不住凳子了。
沈凝霜肯定是在家想着自己到发疯,才会忍不住发消息。
陆时砚势在必得地弯起嘴角,滑动锁屏。
瞳孔骤然缩紧。
是股东发来的会议纪要。
她的聊天对话框,被其他群聊冲到了最底部。
咬牙切齿。
“沈凝霜!”
像是想起些什么,怒意转瞬即逝。
罢了,她肯定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很快又会卑微地回来,再做出那些幼稚的举动求着他来不要生气。
陆时砚不屑嗤笑,离开公司,一路开车回到别墅。
二楼主卧的灯光亮着,一道剪影靠在窗边,宽大的衬衫恰好罩住朦胧的轮廓,曲线有致。
果然。
他推门而入,凛冽的声线难得泛起丝柔和,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又把这里当做你的家了?”
女人的身影闻声一震,僵硬着身子缓缓回头,水汪汪的眼睛闪过错愕和惊讶,嘴唇委屈的抿成条弧线。
“怎么是你?还穿着她的衣服?”
陆时砚愣了半秒,眼神里满是不解。
姜灵泫然欲泣,可怜巴巴地扯着袖口盯着他,漏出一片风光。
“阿砚,是我啊……”
“你把我当成沈凝霜了对不对?她陪在你身边四年,你心里有她了!”
娇嗔的跺脚,宽松的衬衫瞬间掉了下来。
他没回答,只是捏了捏眉心,长睫掩住眼底的无奈和淡然的厌恶感。
不明白怎么会演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表妹。”
“穿成这样,被别人看见了该怎么想?”
姜灵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蛮横骄纵,丝毫不管自己胸前露出的春光,“我不管,你就是爱上她了,陆时砚!”
他索性烦了,甩手冷漠。
“对,我就是爱上她了,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