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眸色渐暗，分不出半点情绪来。
她沉默着坐在一旁。
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陆先生有家室，传出去毕竟不好听。还是给灵灵介绍——”
“我可以养。”
他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姜灵猛地抬起眸子，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满脸感动的捂住嘴角。
沈凝霜丝毫未动，指尖有一瞬间用力到泛白，自嘲的笑着垂眸。
他……还真的是等不及。
“您还有老婆，恐怕不好吧？”
他眸光坚定，立刻辩解道，可以认作表妹。
“原本，我是想等到半个月后，再认灵灵作为堂妹，没想到事发突然，不如就找个好日子，明天就办理仪式，对外宣告她的身份，免得她去相亲。”
她倒是没想到，为了不让姜灵受委屈，他竟然连这种方式都能想出来。
甚至还提前了。
姜母满意的点了点头。
“江野哥，你对我真好。”
“那不如，就让霜霜姐帮我筹备吧，这样对外提起来，大家都会夸赞霜霜姐温柔贤惠，还会说你娶了个好妻子呢。”
沈凝霜愣住，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自己的身上，准备反驳拒绝。
“好。只要你喜欢。”
她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陆时砚竟然能让她亲手来操办这件事情。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整顿饭，她都吃得食不知味。
余光瞟着他闷不作声地喝酒。
回到别墅时，已然是全身酒气。
“夫人，陆总好像喝得很多，您要不要熬解酒汤？”王妈问道。
沈凝霜只是瞥了眼躺在床上人事不醒的陆时砚，摇了摇头。
她不是没有熬过。
笨拙又不知道药材的熬煮时间，她每次都要四五个小时起步，确定汤汁浓而不苦，才会送到他嘴边。
还要被嫌弃。
这次，他完全是因为相亲的事情喝闷酒。
再说了，他还恶劣地剪断她珍藏的吊坠，就算是陆时砚喝晕过去，她才不要照顾他。
任由他穿着西装倒在床上，完全没有半分洁癖的模样睡去。
……
清早，沈凝霜做好自己的早饭，外出晨跑。
再回来时，他早就已经醒来。
身上的酒气也褪去了七八分。
“姜灵的事情，由你来全权负责。今晚务必要让仪式顺利完成。”
冷漠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她才是那个最不该布置策划的人。
“陆时砚，你在乎她。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爱情见证人了。”
她无奈敛眉，深深的叹了口气。
换做过去，她肯定是千万个不甘心，认为只要时间到了，就会感动陆时砚，他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可现在不同了。
她只想，放着他离开。
“我们离婚，你也不用认她做表妹，直接娶回家就可以——”
“沈凝霜！”
他猛地起身，周身的寒气陡然翻涌，后背紧绷着，眼底怒意四溢。
“你不要太小气了，我和灵灵……”
她歪头，等他下文。
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陆时砚手臂青筋悄无声息地凸起，衬得他皮肤冷白，唇色更是淡得几乎要透明。
只是丢下句准备后冷冷离开。
这个任务，不得不交在她的头上。
沈凝霜盯着许述传来的清单一阵头痛。
上面记满了姜灵所有的喜好，就连星座和最喜欢的颜色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她的过敏物，喜爱的糕点，事无巨细。
可见记录的人废了多少功夫。
“陆总叮嘱了，必须是您亲自筹备才行。”
沈凝霜不得不接过清单去准备，又叫来管家帮忙。
别墅很快就被粉蓝双色填满，到处都是姜灵喜欢的元素。
他那么讨厌彩色的人，也会为了心爱的人而反复破例。
她站在原地，视线环顾了一圈，忍不住恍惚。
婚后的这四年，她想过一切办法，想让他能为自己动心，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就算是她大张旗鼓，站在电视塔外神深情告白，陆时砚得知后也只是冷静地关上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见过他不爱的样子。
如今，他明目张胆地偏爱，才让她感觉更加心痛。
沈凝霜千疮百孔的心早就已经痛得麻木了，她沉默地指点着角落，按照陆时砚说的，布置场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别墅院内挂满了流星形状的水晶灯，极致梦幻。
她站在客厅的最里侧，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夫……沈小姐，你要检查一遍食物吗？”
沈凝霜依次打开看了一眼，确认好配方后，放人离开。
她绝对不可以暴露自己是陆家少奶奶的身份。
两侧的宾客好奇打量着场地，片刻后八卦地议论着。
“听说这可是陆总老婆亲自布置的，没想到他老婆还真是大方，竟然能让自己老公认别人当干妹妹。”
“是啊，听说这两个人关系之前就不正常，拍卖会到的时候，她就靠在陆总身旁，他老婆也忍了。”
这些话传进她耳朵里，沈凝霜侧过身子，刻意转过脸。
她听见的，实在太多了。
四年隐婚无子，沪海里她的传闻早就已经满天飞。
啃老公，不能生，窝囊废……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想要对着别人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索性便将这些年来的痛苦和无助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一阵骚动声响起，姜灵在众星捧月的目光里，缓缓从二楼走了出来。
动作优雅。
及地的白纱裙配上纯白头纱，不像是认表兄妹，反而更是像借着认亲的名义走结婚仪式。
她眼看着陆时砚愣了两秒，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动弹。
眼神里全是姜灵穿婚纱的样子。
大概是被惊艳了吧。
“多亏今天有我的姐姐帮助布置场地，准备食物，本来我是想带着她上台的，但是她习惯隐姓埋名，我就不打扰她了。”
姜灵绕到舞台前，故意在讲话的时候避重就轻，虚伪的假笑，眼睛微微弯起。
她总是这样，从不承认沈凝霜的身份。
随手拿起一枚外形精致的巧克力蛋糕，轻轻咬了一口，放在手边。
得体的挥着手，和周围人打着招呼。
可没过多久，她脸色瞬间变得涨红，眼球骇人地凸起，双手紧紧捂着喉咙，膝盖发软地倒在地上。
周围一阵骚动，瞬间炸开了锅。
陆时砚猛地冲了过去。
“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