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骤然猛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甚至还夹杂着剧烈的颤抖。
脑海紧绷的弦断掉。
自己贴身佩戴,视若珍宝的吊坠,怎么会在她那里?
还变成了微不起眼的钥匙链?
沈凝霜伸手想要去抢,却扑了个空。
吊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和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心疼得快要滴血。
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把它还给我,无论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你。”沈凝霜小心的挪动步伐走到她身边,眼神里透露出恳切。
只要能还给她吊坠,一切都好商量。
“还给你?”
姜灵轻笑,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那你过来接吧。”
她摇晃着指尖,吊坠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左右晃了晃,竟直直地坠落在地。
啪——
摔了个粉碎。
沈凝霜眼底瞬间血红,颤抖着弯下身子,指尖哆嗦着想要捧起那片碎石。
嘴唇被咬破滚落血珠,眼泪盛满了眼眶。
她不明白,姜灵为什么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给她!
攥紧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指痕印出血迹。
“哎呀,怎么碎掉了?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没拿住。”
沈凝霜缓缓起身,紧盯着眼前的人。
猛地抬起胳膊。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
姜灵的右脸浮起五个鲜明的手指印。
她愣了两秒,脸颊涨到发红,怒道,“你敢打我?”
不仅要打。
还要再打一巴掌才能解气。
沈凝霜彻底被怒火烧干了所有的理智,那些被羞辱,背叛,还有遗物失去的痛苦在此刻凝结,手抬起悬在半空中,却被一只温热又有力度的大手骤然抓住。
动弹不得。
“你又要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眼眶红了起来。
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陆时砚。
他眉头轻皱,缓缓松开。
警惕地站在姜灵身前,挡住两人。
“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吗?”
可是姜灵弄坏了自己父亲的遗物啊!
沈凝霜不甘心地指着吊坠,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半晌,心沉了下来。
他毫无反应。
也就是说……
“是你给她的,对吗?”
她早该想到,从不离身的吊坠,怎么会突然丢失。
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别人。
“为什么?那可是我父亲的遗物啊!”
“你为什么要给姜灵!”
她气到全身发抖,不敢相信地看看向他。
可没想到,换回来的只是句轻描淡写。
“吊坠而已。”
陆时砚冷漠垂眸,将她的痛苦和不甘尽收眼底,“我可以为你买十个。”
“那你为什么不给姜灵买,为什么要用我的东西来讨好她!这是遗物,是我爸的遗物啊——”
她声嘶力竭,崩溃般的坐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
双手捧着碎片,视若珍宝地放在掌心里。
“好了,灵灵喜欢,不小心打碎了而已。”
她麻木地盯着他,像是极为陌生。
陆时砚一脸的不自在,联系秘书当场运来二十万的珠宝摊开放在她面前。
“好了,就当是为灵灵赔礼道歉。”
“一会灵灵的母亲还要来,我为她接风洗尘,所有人都要到场。”
“你不要再闹了。”
沈凝霜盯着他,突然笑了。
眼角的泪滑落进发丝,隐于不见。
她是哭遗物,又是在哭自己。
竟然会呆在这样的人身边这么久。
甚至,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一脸珍惜地把吊坠碎片放进口袋,起身,略过珠宝。
“陆时砚,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去的。”
姜灵的母亲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霜霜,这你就不知道了,话说回来,咱们还很有缘分呢。”姜灵绕过他,亲昵地挽着她胳膊,完全不计较之前被打的事情,“她们两个可是多年好友了,你小的时候,我妈还抱过你呢。”
沈凝霜眉头快要拧成川字,一脸的不相信。
她很清楚母亲的好友都有谁。
怎么会凭空冒出个多年好友来。
还是姜灵的母亲。
“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只好带着我妈去医院看望她老人家了。”
“到那时……”
她心神一凛,警惕地看着姜灵。
视线又落在陆时砚身上。
他眼底带着一股近乎漠然的疏离感,拒人于千里之外。
却再看向姜灵时,嘴角微弯,浮起抹柔情。
“……好,我去。”
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沉淀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决然的清明。
跟着二人来到餐厅。
远远地,沈凝霜便看见一道贵气逼人的身影,黑丝绒长裙走动时迎风摆动,锁骨戴着一串珍珠高圆项链,颗颗饱满,光泽柔和。
和姜灵,有五分相似。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眼神除了审视之外,还有一层她读不懂的情绪。
“故人之子,真有古人之姿。难怪我们阿灵总是把你当好朋友,看来是遗传我和你母亲了。”
她讪讪地笑着,并没有回答。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却又说不出来。
四人依次落座。
沈凝霜闷闷不乐的坐着发呆,满脑子里都是玉佩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姜灵母亲打量的神色。
半晌,她嘴角微微翘起,语出惊人,
“听我家灵灵说,陆总对她很关照。”
“只是,陆总毕竟有家室,我女儿还没嫁人,传出去也不好听,我准备为她准备相亲,陆总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最好……和你一样。”
沈凝霜抬头。
余光能感觉到身旁人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指尖紧紧攥着酒杯,呼吸频率也不由得加快起来。
那双沉寂如冰般的眸子瞬间变得灼热,声音夹杂着一丝颤抖。
“灵灵她,一定要相亲吗?”
姜灵母亲挑眉不语,笑意不及眼底,明明是在对陆时砚说话,可却紧盯着身旁的沈凝霜。
“不相亲的话,那您要养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