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沉默了很久。
“那你怎么想的?”
金林摇了摇头。
“反正我不想走。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李志笑了。
“那就不走。”
金林很开心。
“你真想好了?三倍工资。”
李志笑了笑。
“三倍工资有什么用?买不到人情味。”
金林握住他的手。
“那就留下。”
李志点头。
“虽然现在的公司里,咱俩的股权比较少,那是因为前期咱们没启动资金,要不然……林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做生意,就是雄哥和青姐硬拉着我一起的。”
金林点头。
“青子对朋友很大方,只要她把你当成了朋友,她就会无条件的照顾你。”
李志也点头。
“雄哥也是一样的,我和他们从03年认识,到现在10年了,要是没有青姐和雄哥,我还真不知道我在哪里呢!”
金林瞅了李志一眼。
“那你还纠结啥呢?不想点其他的,我还想赶紧生个儿子,到时候把青青家女儿整来做儿媳妇呢!”
李志也来了精神。
“林子,咱们要个女儿吧,嫁给雄哥家儿子,就可以享福了,儿子太……”
“滚犊子,我还不想要儿子呢!怕像你一样,只会吃软饭!”
李志笑了。
“所以说还是女儿香,像你一样漂亮……”
消息传到陈艳青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梧桐里陪王大爷种番茄。
林姐站在菜地边上,叉着腰。
“陈总,李志和金林也被挖了。一个做电商的,一个做科技的。”
陈艳青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铲子。
“他们怎么说?”
林姐笑了,学着金林和李志说话的模样。
“金林说,要走你走,我不走。”
“李志说,三倍工资有什么用,买不到人情味。”
陈艳青笑了。
王大爷在旁边插嘴:“这两个孩子,心眼正,有良心。”
陈艳青笑了笑站起来。
“王大爷,您别夸了。他们就是成心的不想走。”
王大爷哼了一声。
“不想走就是有良心。你看现在那些年轻人,谁给钱多跟谁走。这两个孩子,不错。”
挖角的风波还没平息,网上又开始出现梧桐里的负面言论。
陈艳青是在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看到的。
周雄给她盛了一碗粥,她没接。
周雄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脸色沉下来。
“青子,别看了,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
陈艳青放下手机。
“雄子,他们说我骗捐款,每一分钱我都用在老人身上了,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周雄把粥推到她面前。
“身正不怕影子斜。先吃饭。”
陈艳青喝了口粥,又拿起手机。
热搜上挂着“梧桐里虐待老人”的词条,点进去是一个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还说有“内部证据”。
她气得手抖,把手机扣在桌上。
“谁干的?”
周雄一边吃早饭,一边随口一说。
“要么是竞争对手,要么是上次被拒绝的资本,不管是谁,我们不能慌。”
陈艳青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不能慌,更不能生气,要不然他们就得逞了。”
调查组来得比预想的快。
那天下午,陈艳青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账本,林姐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陈总,来人了,民政局、公安局、税务局,三家联合调查。”
陈艳青站起来。
“在哪儿?”
“在楼下,王组长带队。”
陈艳青整了整衣服。
“请他们上来。”
王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从进门就没变过。
她看了陈艳青一眼,拿出工作证。
“陈总,我们是来调查梧桐里的,有人举报你们骗取捐款、虐待老人。请配合。”
陈艳青点头表示同意。
“王组长,我们全力配合,您需要什么材料,我让人去拿。”
王组长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所有账本、捐款记录、老人档案、护工资质。还有,我们要随机采访住在这里的老人。”
陈艳青点头。
“林姐,去把材料拿来,王组长,我带您去见老人。”
王大爷是第一个被采访的。
他坐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花生,正在剥壳。看见王组长带着人走过来,他站起来。
“您找谁?”
王组长笑了笑,说明来意。
“大爷,我是调查组的。想问您几个问题。您在这儿住得好吗?有没有人打您、骂您?”
王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同志,您看看我这脸,像被打过的吗?”
他把手里的花生壳抖了抖。
“我在这儿住了一年多,陈总对我好,护工对我也好。您要是不信,您在这儿住几天试试。”
王组长旁边的年轻记录员忍不住笑了。
王组长没笑,继续。
“那您有没有听说过,有人被骗钱?”
王大爷把花生壳扔进垃圾桶,拍拍手。
“同志,我每个月交五百块钱,包吃包住。五百块钱,现在住旅馆都不够。您说谁骗谁?”
王组长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张奶奶也被采访了。她坐在活动室里剪纸,剪刀在她手里转来转去,一张红纸变成了一朵花。
“同志,您看,这是我剪的。我眼睛不好,要不是陈总让人给我配了老花镜,我啥也剪不了。这是虐待吗?”
她把那朵花递给王组长。
“送您了,回去贴在窗户上,好看。”
王组长接过花,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
调查组在梧桐里待了三天。
陈艳青陪着他们一间间看,一页页翻。账本摊在桌上,捐款记录清清楚楚,连买了几斤猪肉都写得明明白白。
护工资质齐全,老人档案完整,连每个老人哪天理了发都有记录。
第三天下午,王组长合上最后一本账本,看着陈艳青。
“陈总,你们的账,做得太细了。”
陈艳青点了点头。
“因为那些钱不是我的,是老人们的。我不能乱花。”
王组长看了她几秒,站起来。“陈总,调查结束了。结果我们会尽快公布。”
等待调查结果的那几天,陈艳青睡不好。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帖子、那些评论。
周雄被她折腾得也睡不好,索性开灯,坐起来看着她。
“青子,你到底在怕什么?”
陈艳青也坐起来。
“我怕他们冤枉我,怕梧桐里的招牌砸了,怕梧桐里被关了,怕老人没地方去。”
周雄笑了。
“才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是谁说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做没做亏心事?”
“没有。”
“那怕什么?”
陈艳青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呀,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呢?”
“那就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