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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艳青点点头,手掰了一个动作。
张林,杨兵,温明几人上前,塞红包的塞红包,架人的架人,三两下就把周林拉到一边去了。
隅园的门大开着。
客厅里摆着一张方桌,桌上铺着红布,放着茶壶茶杯。
周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红绸花——就是拜堂时要牵的那条。
看见陈艳青进来,他站起来,笑了。
“你来了?”
还不等陈艳青回答,外面传来周林杀猪般的喊声。
“哥,不是做兄弟的放水啊!是你找的送亲团太弱了,我一个干不过他们一帮人啊!”
陈艳青笑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来接你了。”
周雄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的,我等着你呢。”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张林进来了,看不下去了,在旁边喊。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先把茶喝了,一会儿再眉目传情。”
陈艳青笑了,转过身,端了一杯茶,递给周雄。
“老公,喝茶。”
周雄接过茶,喝了一口,笑了。
“好,期待晚上的交杯酒。”
喝完茶,陈艳青拉着周雄,朝着隅园门口走去。
快出门的时候,张林又挤了上前,笑嘻嘻的说。
“嫂子,你怎么把我哥接回去啊?我哥的脚可是不能落地的。”
陈艳青听了一愣,笑着转头看向莉莉。
“莉莉,帮你哥把红毯铺好。”
娇娇和莉莉姐妹两上前,弯腰铺红毯。
周雄牵着陈艳青的手,抬脚就要走上红毯。
周林上前一步,拉住周雄的脚。
“哥,应该是嫂子背你出门的!”
周雄看了看陈艳青的旗袍,笑了。
“青青……”
“我来,我来背你。这一辈子我输在是青青的表哥的份上,那我就替她把你背上车,娶回去,下一辈子,我不想做青青的哥哥。”
张林站出来,走上前,蹲在了周雄的身前。
陈艳青声音有点哽咽,眼泪眼看就要绷不住。
“姐,给你纸。”
小小的莉莉上前,递给了陈艳青一张面巾纸。
周雄转身,伸手把陈艳青还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擦了,俯身趴在张林背上。
“谢谢林表哥,一生是哥,永世是哥。”
张林背起周雄,声音也有些哽咽。
“哥祝你们夫妻恩爱无疑,百年好合。”
踏上红毯的时候,张林背着周雄走在前面,陈艳青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张林停了下来。
娇娇在旁边小声说:“姐,你走前面,今天你娶周哥,不是他娶你。”
陈艳青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快走几步,和张林周雄并肩。
张林却还是停着。
“青青,你上前,前面这几步,你已经让着周雄了,后面的路,得周雄让着你。”
周雄伸出手,把陈艳青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两人手牵着手。
“青青,以后都是我让着你,但是我也不想你在前面拉着我,所以还是我拉着你,给你靠背,给你……”
周雄俯身亲了陈艳青一下。
“满满的安全感!”
阳光从树的间隙照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投在红毯上,一高一矮,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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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雄和陈艳青并肩,始终拉着陈艳青的手,缓步往前。
周林站在隅园门口,看着他们上车。
车队缓缓开出农庄,拐弯的时候,她从反光镜里看见周林还站在那里,用手背擦着眼睛。
陈艳青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周雄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下午一点半,车队回到陈家村。
鞭炮从村口一直响到院子门口,红纸屑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孩子们捂着耳朵在鞭炮烟雾里钻来钻去,笑着喊着。
陈父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陈母站在他旁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别着银簪子。
周雄下了车,走到陈父面前。
“爹,妈,我来了。”
陈父点头。
“来了就好。”
他伸出手,周雄握住。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话。
拜堂之前,陈父把陈艳青和周雄叫到堂屋。
供桌上,除了爷爷奶奶的照片,还多了一个牌位——陈秋生。
木牌是陈父亲手做的,柏木的,漆了黑漆,上面用金粉写着:先兄陈秋生之灵位。
牌位前面摆着一碟水果、一碟糕点、三杯酒。香炉里的香刚点上,青烟袅袅,盘旋着升上去。
陈父站在供桌旁边,看着那个牌位。
“青青,雄子,今天拜堂之前,先给你大爹磕个头。”
陈艳青的眼眶红了。
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大爹,我结婚了。您看看,这是我丈夫,周雄。”
周雄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大爹,我会好好对青青的。您放心。”
陈父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牌位,轻声说:“大哥,你听见了?陈家有人了。你在地下,安心吧。”
拜堂正式开始。
老支书站在供桌旁边,手里拿着那张师傅写的张红纸,清了清嗓子。
“一拜天地——”
陈艳青和周雄转过身,对着门外鞠了一躬。门外阳光正好,大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把红灯笼吹得轻轻晃,彩条布呼啦啦地响。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陈父陈母鞠了一躬。
陈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着头,用手背不停地擦,肩膀一抖一抖的。陈父没哭,但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鞠了一躬。
周雄的额头轻轻碰到了陈艳青的头花,陈艳青笑了,周雄也笑了。
陈艳丽在旁边小声说:“轻点,别把头花碰掉了。”
“送入洞房——”
院子里响起掌声和起哄声。
几个年轻小伙子在底下喊。
“亲一个!亲一个!”
周雄的脸红了,陈艳青的脸也红了。
陈艳丽跑过来,把红绸花塞进两人手里。
“牵好了,不能松手。”
周雄握住绸花的一头,陈艳青握住另一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新房走。
陈父站在供桌旁边,看着那个牌位,轻声说:“大哥,你看见了。他们拜了堂,就是夫妻了。陈家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
他把三杯酒端起来,洒在地上,酒液渗进泥缝里,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然后他转身,走进院子。
院子里,宴席已经摆好了。三十张圆桌,旁边站满了来帮忙的人。
晚上,陈家的院子里,会迎来陈家的亲朋好友,到时候笑声、碰杯声、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一定会热热闹闹的。
陈父回到帮忙的人坐着的桌子旁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