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陈艳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三块屏幕。
中间是视频会议界面，左边是公司的数据面板，右边是准备好的资料文档。
周雄和赵磊坐在她身后，李梅在隔壁房间待命，随时准备提供支持。
沈叙白派来的两个便衣警察在楼下守着，以防万一。
他本人则在隔壁会议室，全程监控这边会议室的情况，还有安排调度广省那边的人员。
“青子，链接发过来了。”周雄小声说，“是个加密会议室，需要双重验证。”
陈艳青点开邮件里的链接，输入密码，又进行了人脸识别。
屏幕黑了几秒，然后出现了画面。
那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落地窗外能看到广州的天际线。
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陈总，很准时嘛。”男人没有转身，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怪异而冰冷。
“程浩，不用装了。”陈艳青直呼其名，“面对面谈，还要藏头露尾？”
椅子缓缓转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苍白而阴郁的脸。
程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眼窝深陷，嘴唇很薄，右手的青蛇纹身从袖口露出来。
他穿着丝质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镜头。
“陈艳青，”他慢慢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你比我想的要有胆量。”
“程浩，你也比我想的落魄。”陈艳青迎着他的目光。
“程公子不是应该在国外享受人生吗？怎么跑回广州，还要靠威胁小公司赚钱？”
程浩的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牙尖嘴利，跟你三姑一样，你三姑现在是不是精神随时出问题？哈哈哈！不过陈总，逞口舌之快没用，咱们谈正事。”
“那就谈。”陈艳青打开资料，“你说要借我们平台做生意，具体做什么？”
“现金贷、保健品、收藏品投资。”程浩说得很随意。
“利润高，来钱快。你们负责推广和收款，我们负责产品和风控。三七分，很公道。”
陈艳青心里冷笑。
现金贷是变相高利贷，保健品多是骗老人钱的，收藏品投资更是典型的庞氏骗局。
程浩这是要把青山生活平台变成诈骗工具。
“程浩，你觉得我会同意吗？”陈艳青咬牙切齿。。
“你会同意的。”程浩喝了口酒。
抬起头来，直溜溜的盯着陈艳青，“因为你没得选。
陈艳青，我知道你的底细——公司账面资金不到五百万，农庄刚遭灾，三个试点城市还在烧钱。你撑不了多久的。”
“撑不撑得住，那是我的事。”陈艳青一句废话都没有。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周雄坐在旁边，很生气。
“是吗？”程浩瞅了周雄一眼，放下酒杯，凑近镜头，“那我再说几件事。你爸在农庄，每天上午九点出门巡田。你妈喜欢去城东菜市场买菜，下午三点左右回家。你们公司技术部那个赵磊，女朋友在实验小学当老师，你男朋友周雄，在学校这半年，交了好几个女朋友……”
陈艳青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程浩把她的软肋摸得一清二楚。
赵磊蹭的站起来，“卑鄙小人。”
周雄的反应比赵磊更强，“你踏马的，你妈才是我女朋友。”
“你想怎么样？”陈艳青还是冰冷的开口。
“不想怎么样。”程浩靠回椅背，“只是想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同意。
网络攻击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多好戏。陈总，为了一家公司，搭上全家人的安全，值得吗？”
程浩说完，看向赵磊和周雄，“口舌之快，无能之辈！”
“你，龟孙子。”赵磊也爆了粗口。
周雄拉了赵磊一下，两人又坐了下去，等着陈艳青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陈艳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程浩，我也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你爸程建林涉嫌受贿、滥用职权、雇凶杀人，最少判无期。
第二，你在广州的那点生意，我都查清楚了——放高利贷、组织赌博、洗钱，随便哪一条都够你进去。
第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在暗处，其实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程浩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回国的第一天，警方就知道了。”陈艳青调出一份文件截图。
“你在广州的住址、开的公司、接触的人，我们都有记录。程浩，你才是没得选的那个人。”
屏幕上的程浩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来，把酒杯砸在地上。
“陈艳青！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陈艳青平静地说，“不过，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谈生意的。”
程浩愣住了：“你……同意合作？”
“不同意你的方案。”陈艳青摇了摇头，“要合作可以，不过我有个新的方案，你可以听听。”
她打开准备好的PPT：“青山实业计划拓展广东市场，需要本地合作伙伴。
如果你愿意转型做正经生意，我们可以合作——你负责广东的商户拓展和本地运营，我们提供平台和技术，利润五五分成。”
“正经生意？”程浩嗤笑，“能赚几个钱？”
“比你现在东躲西藏强。”陈艳青笑了笑，“程浩，你爸已经进去了，你还想过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吗？赚再多钱，能花得安心吗？”
程浩沉默了。他重新坐下，点了一支烟，烟雾在镜头前缭绕。
“陈艳青，你这是在可怜我？”
“我是在给你机会。”陈艳青郑重其事的说，“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当然，如果你非要走绝路，我不拦着。”
长久的沉默。
程浩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眼神在烟雾后闪烁不定。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终于说。
“三天。”陈艳青点头，“三天后给我答复。不过提醒你，这三天，你的人最好安分点。如果农庄再出问题，如果我家人再被骚扰，合作就免谈。”
视频挂断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周雄和赵磊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