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台下所有人听。

    声音不大，却让台下那些刚刚因“清理”工作稍稍转移注意力、勉强从极度恐惧中喘过一口气的无名氏们，心脏猛地又被攥紧！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太吉利”？

    这个魔鬼对数字还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悄然爬上每个人的脊椎。

    李昂不再多言，缓缓从怀中掏出柯尔特蟒蛇左轮。

    银色的枪身在冷光灯下流转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他娴熟地转动了一下弹巢，发出“咔哒”的轻响，然后拇指缓缓向后压下了击锤。

    嘴角缓缓向上扯起一个弧度，目光如同巡弋的鹰隼，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跪倒的人群。

    最终，那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之前那个失禁后一直瘫跪在原地、尚未从崩溃中恢复、甚至不敢稍微挪动一下的黑人身上。

    黑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涕泪模糊的脸。

    当他浑浊惊恐的瞳孔对上李昂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深渊般的眼睛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昂手臂平稳抬起，枪口遥指，

    “抱歉，”

    他轻声嘟囔，话语里带着歉意，

    “我个人……不太喜欢‘250’这个数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震耳的枪声在封闭厂房内炸响！

    噗嗤！

    跪在原地的黑人，那颗刚刚抬起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熟透西瓜般爆裂开来！

    头盖骨碎片、红白相间的脑组织、碎裂的眼球、牙齿……混合在温热的血液中，呈放射状向四周喷溅！

    将他周围跪着的几人劈头盖脸染成一片血红！

    无头的尸身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向前扑倒，脖颈断口处汩汩涌出浓稠的血液，迅速浸染了他刚才失禁留下的水渍，混合成一片更加污秽的泥泞。

    枪声的回音在钢铁结构中嗡嗡作响，渐渐消散。

    李昂垂下手腕，枪口袅袅升起一缕硝烟。

    他对着枪口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纠正数字偏差的“调整”。

    收回柯尔特蟒蛇，李昂随手插回怀里，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才对嘛。

    252、251、249，他都能接受，但唯独“250”这个数字，听着就让他膈应。

    重新靠回椅背，李昂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

    每一张脸都写满了惊魂未定，每一道目光都在与他视线接触的瞬间仓皇躲闪，深深地垂下去，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招致灭顶之灾。

    “还有谁……”

    李昂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淡漠，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力，

    “有意见？”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一些人牙齿轻微打颤的“咯咯”声。

    开什么玩笑？

    刚刚那血腥残暴的“表演”，那诡异恐怖的“修复”与轮回，还有黑人那颗因为无厘头原因爆开的头颅……

    这一切还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翻涌、灼烧。

    这时候跳出来？

    那已经不是勇敢，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

    见再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吭声，李昂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步已经完成。

    大棒已经狠狠砸下，彻底打碎了这些顶尖“工具”的傲骨和反抗意志，碾碎了他们的脊梁。

    恐惧的烙印，已经深深烫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那么接下来，就该适时地，亮出那根能让狗摇尾巴的“胡萝卜”了。

    李昂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嗡！！！

    平台后方，原本被阴影笼罩的区域，陡然亮起十道雪白刺目的高功率灯柱，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低沉的、柴油引擎特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在台下众人惊疑不定、充满戒备的目光注视下，五辆底盘厚重、涂着工业黄色的叉车，如同五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缓缓从强光中驶出。

    它们驶过平台侧方，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最终整齐地停在了平台正前方，一字排开。

    叉车停下，引擎怠速运转的“突突”声在厂房内回响。

    操作员们动作精准而同步，操控着液压杆。

    粗壮的金属货叉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缓缓下降，将承载着的货物平稳地放置在地面上。

    那是五个覆盖着深绿色防雨蒙布的立方体。

    每个的体积都差不多有成年人张开双臂环抱大，高度及腰，静静地放在那里，透着一种未知的神秘感。

    其中一辆叉车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留着精悍短发的男人跳了下来。

    正是之前曾跟随杜邦家族管家汉密尔顿出现过的随身保镖。

    他目光在快速扫过现场。

    那满地尚未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平台上深褐色的污渍。

    以及台下那黑压压一片垂首跪地、气息萎靡却隐现凶戾的人群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和惊悸。

    保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调整呼吸，迈着尽可能稳重的步伐，径直走向平台。

    在距离平台台阶约三米处，他停下脚步，对着台上的李昂，带着足够尊重却又不卑不亢的幅度，微微躬身。

    “李昂先生，”

    保镖的声音洪亮清晰，在寂静中传开，“遵照杜邦族长的吩咐，您要求的货物，已经安全送达。”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那五个蒙着布的立方体。

    “嗯。”

    李昂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批货物上过多停留，仿佛那只是预定的外卖，

    “回去替我向杜邦族长问好。告诉他，合作愉快。”

    “好的，李昂先生。”

    保镖再次躬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李昂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保镖会意，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其余四辆叉车打了个手势。

    四名操作员迅速跳下车，五人汇合，没有任何交谈，只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沉默而迅捷地朝着厂房侧门退去。

    他们的背影，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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