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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蛮族大军如同蛰伏的巨兽般整肃列队。
天地相接的地平线上。
那片暗灰色云霭的军阵,飞速蔓延扩张,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从城外十里坡到风雷城下的整片荒原。
黑压压的人流如奔涌的潮水,瞬间席卷至城墙之下。
声势浩大,数万只脚掌踏地的沉震。
顺着城墙的砖石蔓延而上,每一下都叩击着城内众人的心脏。
连风穿过阵前,都带着铠甲摩擦的沉闷声响,卷着嗜血的杀意。
风雷城像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在那铺天盖地的洪流面前,渺小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只是一会。
蛮族士兵的身影便清晰可见。
厚重的玄黑铠甲覆盖全身,甲片上的血污与尘土交织,泛着暗哑的金属冷光。
头盔上的兽牙、兽角装饰狰狞扭曲。
有的还挂着未干的血渍,在晨光里折射出森寒的光。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嘶吼,像一群饥饿的猛兽。
长矛如林,刀枪如丛。
金属刃面反射着微光,映出一张张凶戾的脸。
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野兽般的嗜血欲望。
两名身材魁梧的蛮族士兵,如拖拽死狗般,拖拽着浑身是伤的信使,一步步走到大军阵前。
威!
威!
威!
蛮族士兵纷纷振臂嘶吼。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铠甲摩擦声、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波。
信使早已没了昨日出使时的挺拔模样。
单薄的衣衫被鲜血彻底浸透,紧紧黏在身上。
有的结痂发黑,有的还在汩汩渗血。
额头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嘴角挂着未干的血渍。
却依旧倔强地圆睁着,不肯有半分屈服。
不等信使站稳,身旁一名蛮族士兵猛地扬起手中的长矛。
矛尖寒光一闪,便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噗嗤”!
长矛径直穿透了他的身体,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染红了身前的黄土,也溅湿了士兵的玄黑铠甲。
那士兵狞笑着发力,将长矛高高举起。
信使被悬挂在半空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之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扯着撕裂般的嗓子,拼尽全力嘶吼:“城内的族人听着!蛮族不仁,嗜杀成性,切莫投降啊!唯有死战,才能求得一线生机!死战!死战!”
那嘶吼声穿透了嘈杂的军阵,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到城墙之上,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信使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双眼却依旧圆睁着,死死瞪着风雷城的方向,至死都未闭上。
那副目眦欲裂的惨状,让城墙上的士兵与将领们看得心头一紧。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姜凡依旧伫立在城墙的最高处,一身青袍在惨淡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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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色冰冷,没有半分动容。
目光死死盯着下方被高悬的信使,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里,有愤怒,更有不容置喙的决绝。
以信使的死。
换取城内百姓的血性。
信使死得其所。
当为英雄。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身旁几名神色复杂、面露愧疚的求和派将领。
声音低沉,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求和的下场。昨日你们还苦苦劝我遣使求和,妄想用金银财物换得一时安宁,可现在,你们亲眼所见,蛮族从来不会讲道义,只会得寸进尺,只会赶尽杀绝。”
一名求和派族长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帝君,我等……我等也是为了城中数十万百姓,不想看到生灵涂炭,谁知蛮族竟如此残忍,如此不讲情面……”
“残忍?”
姜凡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决绝,目光再次投向城墙下那片黑压压的蛮族大军,语气沉重却无比坚定,“战争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跪下求饶,只会让他们更加残暴。
只会让我们的族人沦为任人宰割的奴隶,生不如死!
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死战!
唯有死战,才能守住我们的家园,才能护住我们的族人,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城墙上的众人看着信使的惨状,又听着姜凡字字泣血的话语。
一个个面色铁青,眼中燃起滔天的愤恨。
一名年轻的士兵攥紧了手中的弓箭,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蛮族畜生!自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竟然如此残忍,简直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是啊!信使是去求和的,他们不仅不接受,还如此屠戮信使,这是根本没把我们风雷城放在眼里,没把我们族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另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兵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我看和谈就是痴心妄想,与其坐着被他们屠戮殆尽,不如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
“拼了!跟蛮族拼了!”
“守住风雷城,绝不投降!”
“为信使报仇,为族人报仇!”
骂声、怒吼声、誓言声在城墙上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原本还心存侥幸、主张求和的念头,此刻被信使的惨死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恨与视死如归的决绝。
那些原本极力主张求和的将领,此刻也面色凝重,纷纷低下头,心中满是愧疚与悔恨。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外来的帝君是对的。
面对蛮族的残暴与贪婪,唯有死战,才有出路,唯有死战,才能守住一切。
有年轻修士,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猛然一喝:“蛮族戾气滔天,这般屠戮信使,已是逆天而行,我辈修士,本就有护道守土之责,今日定要以术法阻其锋芒,护得城内百姓周全。”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缓缓开口:“诸位道友,蛮族蛮力虽盛,却不懂术法玄妙,我等只需守住城墙要害,以符箓、术法牵制其攻势,便能为士卒们争取喘息之机。”
另一名修士颔首附和,语气坚定:“不错,纵使蛮族人数众多,我等也绝不能退,身后便是万千族人,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有普通士卒,跟着咬牙骂道:“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一死,能拉上几个蛮族垫背,也值了!”
“对!死战到底,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不能让蛮族看不起我们!”
有民夫,双手紧紧攥着手中的锄头:“蛮族太狠了,若是城破了,我们全家都活不成……不行,我不能退,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帮着守住城墙,哪怕只是给士卒们递一块石头、送一口水也好。”
“孩子们,别害怕,我们人多,只要大家心齐,就一定能挡住蛮族。我们没有士卒的铠甲,没有修士的术法,但我们有手有脚,有守护家园的心意,就算是用锄头,也要砸死几个蛮族畜生!”
有上了年纪民夫,给把年轻人不断打气。
年轻民夫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大声附和:“说得对!为了家人,我们跟蛮族拼了,绝不投降!”
城墙上面的修士,士卒,民夫。
一时间战意昂扬。
心中的血气全部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