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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的四壁用便宜的白漆刷过，但是因为受潮的缘故，很多地方的墙皮都卷了起来，就像此时林队长愤怒扭曲的脸一样。

    忽然之间，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放在桌子上的不锈钢杯子“嗡”的一声飞了起来。

    “江恒，你不要再和我在文字上玩这种游戏了。”林队长的声音很低沉，身体也向前倾过来，快要凑到江恒耳边了。

    “认为建立一个破烂不堪的网站，制作一些模棱两可的录音就可以颠倒江城的是非了吗？”

    “在房子里我说了算就形成一种规矩。”

    江恒能感觉到对面传来的一股烟味，这是两块钱一包的低档香烟散发出来的。

    他没有因为对方气势汹汹就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只是微微地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手铐与铁椅子扶手下部相撞，发出的声音非常清脆。

    审讯室很安静，所以这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规矩是应该人人遵守的，并不是林队长一个人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江恒的声音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王大彪在包子铺里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是受鼎盛地产的保卫科所雇佣，去威胁重点案件证人亲属。”

    “林队长会怎么在笔录中记录此事？”

    林队长冷笑着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王大彪是被你们非法拘留，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被迫说出的胡言乱语。”

    “从法官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证据比废纸还要差一些。”

    “但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绑架别人，证据充分。”

    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点了一根烟，火星忽明忽灭。

    “江恒，做事情要懂得看形势。”

    “高总的职位是什么，你的职务又是怎样的呢？”

    “你的死去的老爹当年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才落得了那样的下场。”

    说起爸爸的时候，江恒的眼角会轻轻抽动。

    他心中的复仇之火立刻燃烧起来，但是很快又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

    重新来过之后，他知道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林队长的意思就是只要我在笔录上签字，承认自己是寻衅滋事的话，就可以把陈翔、方雅致他们俩放了。”江恒冲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林队长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吐出一圈烟雾之后，又点了点头说：“方总是个体面的人，这样的地方不适合她。”

    “至于那个摄影师，如果能撑住的话，他就算是从犯了。”

    江恒笑得很嘲弄。

    “林队长应该还记得现在的年份是公元2000年。”

    林队长愣了一下之后接着就皱着眉头问道：“是什么意思？”

    “两千年前，互联网就已经开始进入千家万户了。”江恒用手一指自己的领口处，那里有一个小黑扣。

    “在包子铺还没有开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进行远程音频传输了。”

    “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你包庇王大彪、侮辱我父亲的话，都会随着电信宽带信号，实时地传送到真相之声的服务器中。”

    林队长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苍白，拿着烟的手也止不住地发抖。

    烟灰掉在了他穿的制服从上，但是他并没有察觉到。

    “说谎。”他噌的一下站起来，伸手去拉江恒的衣服领子。

    “已经来不及了。”江恒和他目光相接的时候，眼神也是和他的。

    “现在整个江城能够上网的人都在收听着这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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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关闭这里的摄像头，但是你不能关闭成千上万台电脑里的音响。”

    “林队，你背后的高天雄能保证江城网络不会出问题吗？”

    同时，在江城西区真相之声办公室里面，已经到了很紧张的地步了。

    姜凝戴上耳机，手指很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在线人数是以几何级数在增加。

    最初几百人的队伍很快发展到五千人以上，向一万人的目标迈进。

    “把音频截取出来，并同步上传到国内几个著名的BBS论坛。”姜凝对自己身后的人说。

    “标题是《审讯室里的黑幕——看警察如何保护黑社会》，很具有震撼力！”

    这几个技术员都是姜家高价聘来的高手，他们非常清楚今天晚上的这场战斗的重要性。

    在当时网速仅有56K的时代里，他们使用了多线分流的方法把江恒传回来的声音信号推送到每个地方。

    留言板已经很混乱了。

    “而人民的警察又是什么样的呢？”

    “那就是高天雄的家丁！”

    “江恒加油，为追寻真相而努力的人鼓掌。”

    “这就是所说的和谐社会吗？”

    各种愤怒的评论如潮水一般涌进服务器里，姜凝看着一条条不断滚动下去的话，眼睛有些泛红。

    江恒此时正处在审讯室里一个人对抗的状态，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个阵地。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姜凝拿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有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是一名省报记者。”

    “读者已经举报过了，我们现在正在派车去东湖路派出所。”

    “请问有没有录音证据呢？”

    “都有的，很齐全。”姜凝坚决的回答。

    “我们正在用网站进行现场直播，请各位媒体朋友监督。”

    挂了电话之后，姜凝松了一口气。

    媒体的加入使得这件事情已经不在高天雄的掌控之中了。

    在两千年的江城中，尽管关系网非常复杂，但是还没有人能够做到一手遮天。

    审讯室里面，林队长已经慌乱不已。

    他像发疯了一样去拉江恒衣领上的扣子，但是那只是一个摆设，真正的发射器早就被江恒藏起来了。

    “将东西拿到外面去。”他叫得很大声。

    江恒坐到了铁椅子上，由着别人拉着自己。

    看着林队长，他的目光很冷酷。

    “现在的你所需要担心的是外面已经赶来的记者，而不是这个纽扣。”

    “另外，你们的所长马上就会推门进来的。”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铁门就被人撞开了，“砰”地一声。

    一个大腹便便是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了。

    张所长就是东湖路派出所的所长。

    “林大山，你要给我停手。”张所长一直都在叫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