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县令赶紧站起了身,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看看我的额头,最近都涨了好几条纹了!”
姜栖梧眉眼一挑,“改日我定给县令送几盒药膜过来!”
“你们来找本官,可是因为城中粮铺都开始涨价?”
相处了几年,林县令也知道了姜栖梧的脾性,没有事情根本不会上门的。
“正是此事。”
林县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本官正在为此事发愁,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涨价也是情有可原的,即使我是本地县令,也无法强行让人降价。”
谢怀瑾坐在他对面,嗤笑道:“朝廷有规定,米价不逾市价三分。”
“话虽如此,可这毕竟是小地方,若是强行让他们降价,他们联合起来,城里就毁了。”
法律的确如此,可实施时总归是有疏漏的。
现在官府的税收,有一部分是来自城中的商户。
若是得罪了商户,他们一气之下撤出城,那可真的出大事了。
他不仅没有晋升,说不定还要被罢官。
生平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着能够安稳度过。
林县令觉得自己也是苦啊,多少年没遇到旱灾了,怎么就遇到了。
谢怀瑾懒得与他斡旋,拿出令牌,“林县令,可识得这个令牌!”
上面盘旋着一条龙。
林县令瞬间瞪大了眼睛,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该跪下行礼。
“现在可以出法令了吗?”
林县令王腿一软,整个人都垮了下去,一张老脸惨白,背心全是汗。
“可……可以。”
“对于限制市场涨价,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做,若是不办成此事,自愿辞官。”
谢怀瑾将令牌收了起来,嘴角仍旧带着冷笑,端了几上的茶盏喝了口茶,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那就辛苦林县令了。”
“本官分内之事,定当上刀山下火海,将此事办成。”
林县令擦去了额头的冷汗,心中暗自思忖,这事不仅要好好办,更要办得漂亮才行。
只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有着代表圣上的令牌。
此人绝对不是白衣。
姜栖梧不动如山地看着他,此时的他很鲜活。
因着长期是上位者,一举一动间,带着天生的贵气。
他好像就应该如此。
谢怀瑾带着她离开了县令府。
离开时,姜栖梧看着天色,不想再坐马车了。
谢怀瑾也依着她,与她一起慢慢走向济世堂。
“怀瑾,有了林县令牵头,起码城中的粮价应该能平稳一阵,可存粮总有吃完的时候。”
谢怀瑾视线望向前方,街道两旁能闻到饭菜香,这种人间烟火气,是他很少能感受到的。
阿梧喜欢这些,她一向活得热烈。
既然是她喜欢的,他会尽全力留住的。
“阿梧,不用担心。”
姜栖梧突然就觉得很安心,两个人一起手牵着手,往前面慢慢地走去。
她确实忧心城中百姓的安危,可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所做的也只能护住自己几个在乎的人。
至于苍生,她没办法兼顾。
光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姜栖梧就觉得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了。
“怀瑾,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好吗?”
“吃你,可以吗?”
闻言,姜栖梧瞬间看向了旁边,见四周无人,这才放下心来。
转身恶狠狠地捶向他的腰间,“在外面都敢说浑话,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谢怀瑾轻笑出声,有她在的日子可真好。
然而,干旱一直在继续,老天爷没有开眼,一直没有下雨。
因为林县令发的告示,城中的粮价并未有多么的离谱。
不过,有一两家粮铺已经关门了。
谁也不知道干旱何时才能继续,索性先不卖了,坐看后面事情的发展。
姜五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苗头,赶紧告知了姜一。
姜一抬头看向老天,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天气越发炎热,人都有些扛不住,何况那些庄稼。
民以食为天,若是没有粮食,城中不知道会不会大乱。
姜一将这消息告诉了谢怀瑾他们。
可他们这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强迫人必须开店铺吧。
为今之计,最好的还是朝廷发放赈灾粮。
即使平时再不满朝廷,可到了危急时刻,老百姓还是只能靠着政府。
光靠一个人的努力,是很难达成的。
冯姿送来的第一批粮食,已经送到了她的粮铺中。
姜栖梧不敢懈怠,亲自看着这批粮食。
她没有打算涨价,依旧按照以前的价格出售,只不过还是按照姜一的想法,限制购买。
但即使如此,来她粮铺中买粮的老百姓依旧络绎不绝,连几十里外的村民都来这边买粮食。
姜栖梧当即写信,让冯姿尽可能地筹粮。
冯姿一看到信件,这都跟挖她的心一样。
江南的价格本就比塞北要贵,即使她去附近百姓那筹粮,也堪堪只是不亏。
这都还没算上商队来回一趟的钱。
可她知道,姜栖梧嘴上不说,心里有善心,因此,也只好一边心痛着,一边赶紧筹粮。
没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了。
章柳在一旁看着很是心疼,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好想尽办法给她做一些吃的,希望她能多吃一点。
幸好,努力是有用的。
冯姿又筹够了二十车粮草,让章柳赶紧送到塞北去。
章柳知道这二十车粮草的重要性,因此,想着尽可能多找一些镖队保护着。
刚出了建州,转头就跟官府的粮队碰在了一起,上面写着塞北两个字。
章柳大喜,这官府的粮队可都是有着军队保护的,看看人家这高头大马的,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他看向那领头的,脸上带了讨好的笑,“这位大人,可是要送粮食去塞北?”
沈却长着一脸络腮胡,一副粗糙的模样,然而,衣服下的身体很壮实,脚下更是虎虎生风,总之,是练家子。
“大人,不瞒你说,小的在塞北开了铺子,塞北大旱,小的就筹集到了粮食,想要去塞北。”
“一路上害怕劫匪抢劫,钱财丢失乃是小事,可这几车粮草,乃是塞北人民救命的,小的不敢懈怠,不知道能否与您一起前往塞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