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眉目沉痛,咬牙问道:“那你觉得是谁?你的表哥?”
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然而,面对着谢怀瑾想要杀人的眼神,姜栖梧终究是怂了,没敢问出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侯爷难道不应该是在京城?”
“我……我听闻你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你还好吗?”
谢怀瑾微微眯起眼睛,尽是凌厉的锋芒,“失去了最爱的人,你觉得我还好吗?”
“不,不是的。”
姜栖梧迫切地想要解释什么,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侯爷,既然如此,你应该好好生活,天下女子这么多,你何苦。”
塞北距离京城,何止千里之遥。
“姜栖梧,你闭嘴!”
谢怀瑾即使生气,也不会疾言厉色,最多只是脸色难看。
姜栖梧看了一眼四周,“侯爷,我表哥他们呢?”
一想到谢怀瑾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求饶道:“侯爷,我表哥他们是被我逼迫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若是你要报复的话,尽管可以冲着我来,莫要连累了旁人。”
谢怀瑾呆愣在原地,良久后,他苦笑出声,“姜栖梧,在你心目中,我仍然是那个不择手段的人对吗?”
“在你眼中,我是能轻易伤害你的人,对吗!”
他脸色铁青,然而,眼底深处是藏不住的痛苦。
若是他真的能下手,早就杀了这狼心狗肺的女人了!
他哪里敢动她真正在乎的人!
姜栖梧紧咬着嘴唇,露出一丝委屈,“可是,可是你怎么会在此处?他们为何又不见了。”
明明前一刻,与她议亲的人是周裴济,转眼,拜堂成亲的人,竟然变成了谢怀瑾。
她已经被吓一跳了。
谢怀瑾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手下微微用力,察觉到她身下的颤抖。
谢怀瑾只好放开了她,“姜栖梧,你偷了我的东西,你一定要还回来。”
姜栖梧大呼冤枉,“爷,我走的时候可没带侯府的东西。”
谢怀瑾牵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痛苦道:“你偷走了它,我要你还回来。”
若不是心口依旧在疼痛着,他都以为这场见面是他做梦。
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她身上,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阿梧,这不是梦吧?我终于见到你了,对吗?”
眼底小心翼翼期盼着,“我究竟是有哪里不好,你为何一直想要丢下我?”
姜栖梧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他眼窝深陷,眼底青黑一片。
“三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谢怀瑾浑身一震,继而着急起来,“这三年确实没有好好打理,只是因为太过于思念你了。”
“你放心,接下来我一定好好打理,会变帅的。”
他记得她就爱柔弱书中那种。
见着了就走不开道。
即使她面上不显,心里还得腹诽好一会儿。
偏生他的猫儿很是理直气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姜栖梧鼻子一酸,“爷玉树临风,乃是当世男子楷模,即使没有仔细打理,也足以令人挪不开眼。”
“骗人!”
“你又哄我。”
姜栖梧从一见到他,心里就一直懵懵的,直到此时此刻,也如同谢怀瑾一般,觉得这是一场梦。
若不是梦,明明千里之遥的人怎么会在此处?
若不是梦,萧启怎么会允许他过来找她?
可若不是梦,为何手底下的触感如此真实!
“爷,我也觉得这如同一场梦一般,好像一戳你就会消失了。”
话音刚落,神色突然变得焦急,“你快走!你快走!”
还伸手一直推着谢怀瑾,想要将他推出门去。
自从她离开,谢怀瑾心底的委屈一直在慢慢发酵,而今,再也控制不住了一般,“你又要赶我走?”
“前脚你不是还说像梦,后脚就像赶苍蝇一般将我赶走?”
姜栖梧心里也不好受,可一想到萧启,那软下来的心肠再次硬了起来,“不要做纠缠的事情,免得堕了你忠义侯的威名。”
谢怀瑾上前一步,将人抱在怀中,“你我已经拜堂成亲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为何要离开?”
这一场婚礼,虽然是他半路抢劫。
可迎娶,拜堂,入洞房的都是他。
他取出了那一份婚书,这是三年前他亲手书写的婚书。
语气有些僵硬,自嘲道:“虽然时隔三年,但你我的婚礼总算圆满完成。”
三年前没做完的事情,三年后正好补上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圆满呢?
“即使状告到衙门,你我也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
姜栖梧瞪大了眼睛,脸上慢慢焦急,“谢怀瑾,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若是你这么做,他会生气的!这不算数,一点都不算数!”
谢怀瑾眉目清冷,只淡淡道:“圣上不会生气的,他已经允许我辞官了,我如今也不是什么忠义侯,我只是一个来投奔夫人的落魄人罢了。”
“娘子,若是你不愿意收留我,我怕是要去睡大街了!”
姜栖梧皱着眉头,将他的话细细咀嚼了一番。
一时间,酸甜苦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唯有落泪。
“爷,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话音刚落,她移开了视线,仿佛不看就能看不见他眼底的悲伤。
谢怀瑾却容不得她如此逃避,擒住了她的手腕,强迫她看向自己。
“值不值得,是由我自己说了算的。”
“姜栖梧,我心头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你不能替我做决定,无论是权势,前程,还是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你!”
姜栖梧心头一热,再也无法保持理智。
投入他的怀中,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她不再是隐忍地哭,也不是假意地落泪,而是如同小孩一般,放声大哭。
只有这样,心头才能隐隐透过气。
良久之后,哭声渐停,“可是,爷,忠义侯府的所有一切都是你拼了命建起来的,怎么能因为我而放弃了所有一切?”
在侯府三年中,她无数次看到他夜里挑灯处理公务。
他拼命想得到侯府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