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姿摇头苦笑,“还不是这些账册,前两年,虽有几个店铺,但终究能算得过来,今年生意扩大了好几倍。”
“尤其是药膜和红帐香。”
她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赚钱的时候是爽,可现在算这些账册,真是脑袋昏沉。”
“栖梧,你也知道,我擅长迎来送往,可真是耐不住性子。”
姜栖梧挑眉,前两年看账册虽偶有失误,但总体算得清晰明白。
她还以为冯姿是擅长这些的。
“原来如此,要不说我们姐妹心有灵犀,知道你有这苦恼,也知道算数的辛苦,所以我特意送了一个人过来。”
冯姿呵呵一笑,反问道:“你知道?”
“你若是能知道我冯姿两个字倒着写!”
她用哀怨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心中越发委屈。
有时候,她真的再努力也比不上人的天赋。
姜栖梧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不重要。”
“司棋,去帮帮冯娘。”
司棋有些惊讶,指了指自己,“栖夫人,可奴婢从未接触过账本。”
“我在府中已经教过你们了。”
但这并不是真的账本,她心里有一些害怕,担心自己搞砸了。
这可不是算错题的问题,每一笔都是钱。
姜栖梧轻拍她的肩膀,“你是我亲自教出来的,不用妄自菲薄。”
“好……好吧。”
司棋刚走到账册旁的时候,脚都在发颤。
然而,一接触到算珠,眼神认真,神情都开始改变了。
冯姿心中惊讶,站在背后仔细看着。
没想到,这丫鬟算得不仅快,而且没有一处有错。
姜栖梧眉眼一挑,略显得意道:“如何?我给你找的宝贝,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
这些年中,冯姿也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可是招来的人比她还差,高手也看不上这几家小铺子。
“栖梧,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可不知道,这段日子我被折磨得有多惨。”
无数次想放弃,可一想到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只好自己咬牙坚持。
因此,整个毓香斋中,没有一个人敢惹她。
章柳更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战战兢兢的。
姜栖梧嘴角挂着止不住的笑意,“冯娘,这几个月我是打算让她在你这里学习算账的。”
“那最好不过了,但是她是侯府的下人,这……”
“无妨!”
她打算在离开之前,给司棋一个选择。
毓香斋虽小,总归吃穿不愁。
何况,女子若是有了进账,也不必仰仗男人过日子。
可若是司棋只想在侯府安稳度过余生,她也不会勉强。
总归全了这场主仆缘分。
司棋性子沉稳,很是耐得住性子。
虽只是刚接触账本,但是有模有样的。
姜栖梧则跟在她身后,仔细验算她的结果。
没有一处错误。
等到三人把账册整理完成,冯姿的心情瞬间好起来了。
“栖梧,今日姐姐高兴,请你喝酒如何?”
姜栖梧摇了摇头,“不了不了,侯爷等下就会回府。”
冯姿双手一摊,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两人做生意三年了,可每次都是急匆匆见面。
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明年也只需要稳固通往塞北的商路,另外,则是需要在江南地区,多多开设分店。
明年规划刚一敲定,两人都是信心满满的。
姜栖梧留下了一整套明年店铺规划,冯姿执行力强,只需要照着这份计划走,她们肯定能将生意做大做强。
“司棋,你留下,跟着冯娘好好学做生意,顺便呐,账本之事要你多上心了。”
司棋一脸激动,“多谢栖夫人。”
“奴婢定会好好学的,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只是,若是奴婢都不在侯府,谁去伺候您?抱琴,她性格活泼,何况,她……”
姜栖梧抿嘴笑道:“侯府那么多人,你害怕我没人伺候?”
“你啊,若是想帮我就留在这里,好好学习,明年要开的店铺多,人手都不够,我能信任的人并不多。”
闻言,司棋瞬间跪在了地上,郑重地磕头,“奴婢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夫人。”
姜栖梧将人扶了起来,自己则一个人回到了侯府。
谢怀瑾从东宫回来,刚回到侯府,听说她已经回府了。
他脚步一转,来到了昭华阁。
姜栖梧正对镜拆着头上的钗环。
谢怀瑾走到她身后,一把将人抱了起来,“阿梧,今日殿下询问了我们成亲的事情,他还说想帮我们当证婚人呢。”
“若是殿下当证婚人,定然不敢有太多人议论。”
姜栖梧心头猛地一坠,一脸惊恐地看向他,“爷,你说太子殿下亲自过问吗?”
谢怀瑾脸上尽是喜色,完全没注意到她脸上的惊恐,抱着她转了两三个圈圈,这才停了下来,“威远侯贪污受贿,年前御史就告到了御前,大理寺审理此案。”
“如今此案已定,估计过不了多久,圣旨就会下来,没了威远侯府,二皇子可谓是被斩断了一臂。”
姜栖梧收起了自己的思绪,从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他的话在脑中转了好几圈,这才反应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圣上一向爱制衡,今儿个怎么愿意让太子独大?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谢怀瑾伸手轻刮她的鼻子,“说是贪污受贿,实则是因为动了铁矿。”
大庸境内,所有的铁矿均有朝廷掌控。
不仅如此,每一座铁矿都会造册记录在案。
而威远侯府发现了一座全新的铁矿,但是竟然隐瞒不上报。
圣上能容许太子与二皇子争斗,但绝对不允许损害自己的利益。
“威远侯府没了,在咱们那位圣上心中,重新再建一个就行了,不仅威远侯府,忠义侯府亦是如此。”
姜栖梧一惊,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嗔怪道:“爷一向谨慎,怎可说这话。”
谢怀瑾抓住了她的手,“这不是在你面前,旁人面前我才会多说什么。”
“说好了要互相坦诚,我自然不该隐瞒。”
姜栖梧瞳孔微缩,低下了眼眸,小声说道:“爷待妾如此之好,妾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为何要报答?我就希望你能一直欠着我,这样我们就能生生世世缠绵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