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梧麻溜地倒了三杯酒,“多谢公主宽容。”
长乐公主斜靠在椅子上,亲眼见到她三杯酒下肚,这才开口道:“本宫与你开玩笑的,瞧你吓得。”
“若是忠义侯对你这么差,本宫为你做主!”
“本宫着实与你投缘,若不然,将沈子舟赐给你!”
姜栖梧赶紧摇头否认,“公主,侯爷对妾很好。”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何管不住那张嘴!
倒也不是怕谢怀瑾知道,自己与沈子舟只见过短短几面而已。
只不过,她是真的怕哄谢怀瑾。
毕竟,她是真的比对过两人的相貌。
长乐公主脸上有着两团红晕,“你知道吗?其实,本宫是要去和亲的。”
闻言,姜栖梧倒也是有所耳闻。
大概七八年前,突厥进攻,夺取了五座城池。
京城之中便有传言,突厥那边需要长乐公主和亲。
“那个时候本宫年纪不大,听到要和亲,吓得六神无主。”
“世人皆传,本宫是父皇最喜爱的子女,可他却铁了心地想要让本宫和亲。”
“一国安危,皆系于一个女子的裙摆下,你说可笑不可笑?”
姜栖梧低下了头,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突厥与大庸习俗不同。
突厥民风野蛮,更有甚者,有献祭异族女子祭天的传统。
若是长乐公主和亲,怕是早已经香消玉殒。
“公主,这等宫私之事,您不需要跟妾说。”
长乐眼中带着讥笑,“可怎么办?本宫只想与你说。”
“为什么?”
“或许,因为你是忠义侯的女人?”
话音刚落,长乐公主轻轻笑着,“本宫那个时候很无助,很多人劝本宫顾全大局。”
“身为公主享万民俸禄,难道不该做点事?”
“要本宫说,都是放屁!”
“本宫并非不愿意和亲,可你知道吗?那些名士大儒,各个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实则心里怕死得要命!”
“你真该看看他们的脸,那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东西!”
长乐公主仰天笑了起来,喝完了杯中的酒。
眼泪却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她用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本宫可真是忘不了。”
姜栖梧竟也感觉到了那一份委屈,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是女子吧。
她轻轻开口安慰道:“幸亏,太子殿下阻止了此事。”
闻言,长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本宫就知道瞒不过你!”
姜栖梧心头一跳,“妾什么也不知道。”
“是!”
“本宫喜欢太子哥哥!”
姜栖梧立马看了一眼四周,宫女侍卫们站得还挺远的,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公主慎言!”
长乐低下了头,一只手撑住了自己的额头,眼泪却低落到桌子上,“本宫忍了很久。”
“本宫也知道,这份感情不应该存在!”
不期然的,姜栖梧想到了第一次与太子和公主见面。
嚣张跋扈的公主,在太子面前,跟个小猫咪一样乖巧。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姜栖梧心头猛地跳了起来,自己不应该听到这些话。
“公主,您喝醉了,让丫鬟带您去休息,好吗?只要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长乐摇了摇头,“你骗人。”
“可是本宫想说。”
“那一日,太子哥哥仿佛天神一般出现了,他只是说,大庸女子永不和亲!”
“太子哥哥跟父皇保证了,三个月内收复失地,否则提头来见。”
“他做到了。”
长乐想起听到胜利的消息时,她提起裙摆,一路奔跑至宫门前,看着人群中簇拥着的太子。
那一刻,真如神明一般。
“年少时遇到那么惊艳的人,爱上他很容易。”
“本宫若不是他的妹妹,为奴为婢都不在意,可为什么,本宫是他的妹妹。”
“我们,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姜栖梧心中浮现了太子殿下的模样,虽然只短短几面,可却也知道,那是一个权力至上的男人。
对于儿女情长,这些估计都不会看在眼里。
“公主,您爱上太子殿下,岂不是自讨苦吃。”
“本宫知道。”
长乐公主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泪水,眼睛却越发明亮起来。
“本宫心想着,若是今生不能做夫妻,那做一个令他头疼的妹妹也不错。”
“起码,他的目光还会在本宫身上。”
姜栖梧瞠目结舌,反问道:“公主,这难道就是你找男宠的原因?”
“那……那太子殿下可介意?”
闻言,长乐公主嘴角越发苦涩了,“太子哥哥岂会在意这些。”
“即使本宫找再多的男宠,在他心中,都不会起任何波澜。”
思及此,长乐公主一脸烦闷,她再次举起桌子上的酒壶,一个劲儿地往自己的嘴里灌着。
“或许,醉了就不用再想他了。”
姜栖梧一把夺下了她的酒壶,“公主,喝再多的酒也只能伤害自己罢了。”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你是第一个敢夺本宫酒的人。”
“不过,本宫大人有大量,决定原谅你了。”
长乐公主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神越发迷离起来,“你知道吗?本宫最讨厌忠义侯了!”
姜栖梧眉眼之中透出了疑惑,按道理,谢怀瑾乃是太子的伴读,两人利益一致。
“公主,这是为何?侯爷一向对太子,哦,不是,对大庸忠心耿耿。”
闻言,长乐公主大手一挥,“得了吧,他们两个孟不离焦的。”
“只要是忠义侯说的,太子哥哥永远都赞成!”
“本宫告诉你,两人真的能同穿一条裤子!”
话音刚落,她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嫉妒,“忠义侯是这个世上,他接触最多的人!”
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她从未见过有哪个人,能如同谢怀瑾一般,在东宫来去自如的。
“小时候,忠义侯闯祸,太子哥哥受罚!长大后,忠义侯惹事,太子哥哥擦屁股。”
姜栖梧眉头微皱,忍不住为谢怀瑾说话,“公主,侯爷做事一向周全,应该不会惹事的。”
何况,太子与二皇子乃是夺嫡之争,又不是儿戏。
就在这时,她们两人耳边传来一声怒吼,“长乐,你在做什么!”
两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姜栖梧被人抱在了怀中。
她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太子与谢怀瑾。
谢怀瑾眉头皱起,“阿梧,离长乐公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