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直有一个习惯,每逢初一十五必定是要去庙里为老侯爷祈福。
姜栖梧按照往常一般,早早地过来请安。
柳夭夭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
自从上次,老夫人跪莆田,落下了一个毛病。
如今,这腿一直不大利索。
看了好多大夫,都没有办法医治。
柳夭夭为老夫人准备了护膝,“姑母,如今天寒地冻的,这膝盖是再也不能受凉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
话音刚落,还若有所思地看了姜栖梧一眼。
后者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当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老夫人可从未接受她,无非是柳采薇被送走,而柳夭夭又还未上位。
若是柳夭夭成功当了侯府夫人,姜栖梧心中清楚,自己是新账旧账都要被清算的。
“妹妹,我们要去庙里烧香祈福,你可要一起?”
“左右府里也无事。”
谢怀瑾整天忙得见不到人影,在府里确实挺冷清的。
姜栖梧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老夫人,态度虔诚地说道:“妾一切听从老夫人的安排。”
“只是以妾的身份,能跟随老夫人去庙里欺负,是妾的荣幸。”
柳夭夭:“……”
若不是知道这女子经营着毓香斋,暗地里还跟男人眉来眼去的,她都要被这副乖巧的模样给骗了。
姜栖梧可一点都不简单。
她到现在还疑惑,为何谢怀瑾迟迟没有动手。
何止没动手,如今,竟然隐隐有反悔的意思?
这侯府夫人之位,她是势在必得的,还得加把火才行。
闻言,老夫人脸色稍缓,“即是祈福,心诚就好。”
话音刚落,她目光扫视了一眼姜栖梧,见她身上衣服穿着素色,这才满意道:“带你出去原本是落了面子,可你毕竟是瑾儿的房中人,我对你自然要看顾几分。”
“既然如此,就与我们一同前往吧。”
姜栖梧越发低眉顺眼,恭敬地说道:“多谢老夫人教诲。”
柳夭夭视线从背后透过来,带着探究,竟也带着一份惺惺相惜?
一行人出了侯府。
姜栖梧自然是不配与老夫人同乘一辆马车,她麻溜地就爬到了后面那辆稍次的马车中。
见状,老夫人眼中有奚落,“倒也还算是个有眼力见的。”
“夭夭,来与我同乘,这段时间,你父亲可有送信来?”
柳夭夭在一旁搀扶着老夫人,“有,父亲说咳嗽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姑母,为父亲寻得名医。”
“那胡太医本就医术高明,只是年老了,这才离开了太医院。”
两人说说笑笑着,上了马车。
姜栖梧坐在马车中,隐约能听到那边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她眉眼一挑,乐得轻松。
大咧咧地半躺下来,盖上了一件披风,直接梦周公去了。
抱琴她们两个一左一右地坐在一旁。
见状,司棋拨动了暖炉里的炭火,让它燃烧得更加旺盛些。
这庙就在城郊附近,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便已经到了。
不同于寒山寺,这寺庙香火更加旺盛,来来往往的均是达官显贵。
柳夭夭搀扶着老夫人下了马车,姜栖梧跟在两人的身后。
老夫人显然是常客。
刚下马车,就见一个小沙弥急匆匆地赶来,脸色红彤彤的,“施主,房间已经备好,您可以先去歇息。”
身旁的嬷嬷给了一锭银子,“务必要备好斋饭。”
老夫人最爱的,便是祈福后,能吃上一顿斋饭,以显自己心诚。
“是。”
那小沙弥带着一行人,走到了后院。
“施主,这是您常住的房间,主持已经命我们仔细打扫,被褥均已熏香。”
老夫人撵着手中的碧玉佛珠,目光看了一眼房间,桌上的香炉中,正燃着她喜爱的香。
“下去吧。”
小沙弥恭敬地离开。
柳夭夭搀扶着老夫人去了房间,姜栖梧没有得到指示,也不敢轻易离开,因此,也跟着进了屋中。
只是,她心头略有些疑惑,这祈福不是要心诚吗?
怎么尽是一些奢靡的作态?
老夫人净手后,翻开了经书,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念,便是一个时辰。
柳夭夭与姜栖梧一左一右地站在两旁,几乎不动如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两人都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一个比一个面色平静。
老夫人合上了经书,只是一直撵着手中的碧玉佛珠。
不经意地舔舔嘴唇,竟舔到了干涸之处。
柳夭夭眼中暗带着嘲讽,这老太婆惯会装腔作势的。
屋中为了怕她冷,本就多备了三个暖炉。
为了在她们两个面前摆谱,一进屋,就晾一个时辰。
从小到大,嫡母与老夫人几乎如出一辙。
在她手下讨生活,自然是很难。
可现在,她有反击之力了。
柳夭夭从桌子上端来了一杯茶,趁两人不注意,偷偷放了一点东西。
她体贴入微道:“姑母,这茶温度刚刚好。”
老夫人接过了茶盏,眉眼之间尽是喜色,“还是夭夭这丫头得我心。”
“夭夭,往后可要与瑾儿琴瑟共鸣。”
柳夭夭目光微闪,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羞涩,“姑母,这八字还未曾有一撇呢,怀瑾,他好像不怎么愿意?”
“我是他母亲,是生他养育他的人,若是他敢忤逆我,便是不孝!”
大庸朝一向重视孝道,若是不孝的名声按到了谢怀瑾头上,他的仕途也会受损。
话音刚落,老夫人犀利的眼光盯着姜栖梧,一字一顿道:“我心目中的侯府夫人,唯是夭夭,其他女子,都不要肖想。”
姜栖梧呼吸只微微一顿,随后,又低下了头,做出了聆听教诲的姿态。
老夫人这关,是谢怀瑾必须过的。
谢怀瑾还未亲口与老夫人说,那她就绝对不会先说。
只不过,心头有了一丝阴霾。
老夫人喝完了手中的茶,从书案后站起了身,“夭夭,随我去大殿祈福。”
姜栖梧眉眼一挑,跟在了两人身后。
柳夭夭不经意地转头,见后面那人神色如常,心头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这女子必除!
否则,她有预感,自己的计划绝对不会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