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梧眼睁睁地看着陆远走进来,将沈清澜像拖死狗一般地拖了下去。
她刚想求情,就对上了谢怀瑾阴恻恻的目光。
反之,沈清澜还安慰她,“别怕。”
姜栖梧开始后悔了,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不该将他拉进来的。
她太自私了!
谢怀瑾看她一直看着营帐口,心中醋意越发浓,“都已经拖走了,还看?”
“他长得很好看吗?”
除了有点书生气,其他哪还有可取之处。
姜栖梧眼中淬着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比比皆是,反之像沈清澜这般表里如一均是君子的,才叫人敬佩。”
谢怀瑾微微一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幼稚了。
陪着她在这里讨论一个人的相貌做什么?
就算沈清澜是君子,他也不会将人拱手相让。
“君子纵然令人喜欢,可这世间,并非只为“喜欢”而存在。”
“姜栖梧,你死了这份心吧!”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红杏出墙!”
姜栖梧怒目圆睁,心中恨透了他的霸道。
心底深处是越来越浓重的无力感,她到底要怎么做?
老天终究不向着她。
她瘫坐在地上,出神地看着自己这双手。
经过三年的养尊处优,确实褪去了许多痕迹,然而,多得是褪不去的痕迹。
冬日里的冻疮,一层覆盖着一层。
终究让她的手,变得越发冷硬起来。
这双手经历了太多了。
也许,这就到头了。
突然,她仰天笑了起来,“真的已经努力过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笑着笑着,她停止了笑声,目光冷漠地看向了谢怀瑾。
“爷,动手吧,妾累了。”
“若是爷执意把妾捆在身边,最终也无非是得到一具尸体。”
谢怀瑾紧咬着嘴唇,满心满目的心痛。
一个跨步上前,单腿跪在她面前。
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姜栖梧,你用你自己的性命威胁我?不觉得愚蠢吗?”
“爷,不是威胁,而是请求。”
话音刚落,四周落针可闻。
谢怀瑾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骤停,闻着她清清浅浅的呼吸声,这才又开始跳动。
眼底越发酸涩,他咬牙切齿道:“你背叛了我,休想这么轻飘飘地去死。”
“若是你敢死,我敢让你在乎的人全部陪葬。”
“阿梧,既然你不爱我,那便恨下去吧,我们两个一辈子互相折磨吧。”
他直起身体,硬起心肠,冲着外面喊道:“陆远,将人带下去。”
陆远微微一叹,发展到现在,他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的。
他低下头,恭敬地把姜栖梧请了出去。
姜栖梧目光清冷,慢慢地跟在陆远身后。
陆远将她带回了自己的营帐,“栖夫人,您先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姜栖梧看向营帐,嘴角带起一抹嘲讽,“怎么?不用去牢里?”
陆远大惊,“栖夫人,侯爷怎么舍得让您去牢里?”
话音刚落,他退开了几步,赶紧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他心中虽然不明白侯爷到底想如何,可若是侯爷能轻易处置了栖夫人,场面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然而,他怕栖夫人万念俱灰之下,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
赶紧召来了守卫,千叮咛万嘱咐,这才离开了。
姜栖梧看着门外的守卫明显变多,而且,那些守卫跟以往的不同。
他们脚下的步伐很轻,很明显是暗卫级别的。
她嘴角带过一丝自嘲,谢怀瑾还真是看得起她。
难道,她还能在重重守卫下逃走了?
营帐之中燃烧着银丝碳,里头一点都不冷。
她褪下了外衫,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谢怀瑾应该不想杀她,但应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到底要做到何种程度,她心头也拿不准。
尤其是沈清澜。
若是沈清澜出事,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都是她太自私,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姜栖梧心头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找陆远打听情况,然而,只要一提到沈清澜,此人就装死了。
自那以后,她也没有再见过谢怀瑾。
冬猎结束彻底结束了。
姜栖梧被塞进了马车中,晃悠悠地回到了京城。
昭华阁。
抱琴和司棋两个丫鬟应该是被谢怀瑾调走了。
伺候她的,是另外两个丫鬟。
但这两个丫鬟,伺候周到,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姜栖梧和衣躺在床上,心里思忖着,谢怀瑾莫非在熬鹰?
等到她受不了了,精神错乱变成一个疯子?
但这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回来已经四五天了,她几乎天天作妖。
但是,金银首饰流水似的送进来。
只要她提出来的要求,谢怀瑾几乎都满足,但是就不愿意跟她见面!
当然了,她也根本离不开昭华阁。
若是这样过一辈子,她宁可现在死去。
因此,送过来的食物,她再也没有动过一口,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
本以为至少要两天才能见到谢怀瑾,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见到了。
姜栖梧从床上起身,眼里闪过诧异。
但谢怀瑾来了,这便是好事。
她穿上了外衫,俯身行礼,“见过侯爷。”
谢怀瑾衣服上皱巴巴的,他脸上有胡须,应该是几天没有好好打理了。
随着他慢慢走进,姜栖梧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越发浓重。
谢怀瑾紧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突然有些刺痛。
表面安顺,实则叛逆。
她眼中都是不甘,莫非以前自己是傻子,竟还觉得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刚想开口,喉咙口就弥漫上了一丝委屈。
他被骗了整整三年。
“我说过了,你要是敢找死,我就敢让那些人陪葬!”
“沈清澜,冯姿。”
话音刚落,他欺身而下,瞬间掐住了她的脖子,“姜栖梧,我真恨不得,恨不得掐死你。”
然而,手下还未用力,心口处却在弥漫着对她的心疼。
她一向细皮嫩肉的,稍微一用力,都能在身上留在红痕。
谢怀瑾顺势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嘴唇。
还是一如既往的软。
也是一如既往地令他着迷。
谢怀瑾闭上眼睛,心口处酸涩痛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念和满足。
他们本该相濡以沫。
良久后,他才放开了她,轻声说道:“你不在乎我,难道还能不在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