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梧心头一跳，反问道：“爷指的是谁？”
“爷，妾三年中几乎也没有认识什么人。”
“沈清澜。”
姜栖梧做恍然大悟状，“爷指的可是那指路那位公子？”
“妾真的不认识，只是一路走来，正好遇到了才想着问问。”
话音刚落，姜栖梧猛地转身，闷闷不乐道：“爷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妾偷人？”
谢怀瑾大呼冤枉，他只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可真的从未怀疑她偷人。
自家猫儿还没这个胆子。
“阿梧，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怀瑾一把将人抱在怀中，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阿梧，我只想告诉你，其实我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他没有办法事事料到，更没有办法看清楚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心中百感交集，他很讨厌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感觉。
可是又忍不住地为她心动。
“爷年纪轻轻就已经位高权重，如何是一个凡人？”
“在妾的心中，爷永远能护着妾。”
闻言，谢怀瑾低头轻轻笑了起来，“阿梧，我愿意纵着你玩一些小手段。”
“可是阿梧，你不能瞒我。”
“我讨厌被背叛的感觉。”
姜栖梧眼中害怕慢慢凝结，最终，却好像风吹过湖面一般，轻轻散掉了。
自己身无长处，根本没有什么怕的。
若是真到了绝境，也还有一死。
想明白了这一点，姜栖梧心头反而越发轻松起来，“爷，妾心悦你，这点是真的。”
“我知道。”
两人耳鬓厮磨，没多久就往床上去了。
隔日一早，姜栖梧醒来时，谢怀瑾已经不在了。
今日便是打猎第一日，他恐怕早就巡逻去了。
本以为与沈清澜再无相见日，然而，她刚走出行宫，便看到沈清澜迎面走来。
姜栖梧心头一惊，暗道作孽，赶紧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才刚刚将谢怀瑾哄好，她不想再起风波。
然而，沈清澜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他没有大声叫喊，也没有刻意靠近，只不过一直跟着。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之间有猫腻。
走了没多久，姜栖梧心中越发恐慌，她赶紧往一个偏僻处走去。
见四周无人，她停下脚步，声音越发冷漠，“沈清澜，想必昨天你已经知道我这三年在何人身边了。”
“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闻言，沈清澜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他无措地摇了摇头，“栖梧，男子汉建功立业，不能靠女子。”
“我……我不是利用女子上位的人。”
姜栖梧嘴角冷笑越发明显，“那你为何要跟着我？”
“你应该知道我跟你之间，已经再无可能。”
“别跟我说你喜欢我，我们本就不过寥寥几面罢了。”
沈清澜神色痛苦，“栖梧，你我本该是共度一生的人，在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心悦于你。”
在姜府后院中，那女子美好，眼中虽有着一些算计，可他能感觉到，她无非是自救罢了。
自己家境贫寒，可他却并不满足于此。
他自己有野心，想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与姜栖梧约定后，他的人生规划中，便多了她。
姜栖梧轻咬嘴唇，“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你不知道物是人非的道理？”
“何况，你这样纠缠我，若是让侯爷知道了，你可知道我的下场？”
“说不定我会被侯爷打死，说不定又会被发卖至青楼。”
“沈清澜，若是你真的喜欢我，就放过我吧，我……我只想与侯爷过些安生日子。”
姜栖梧抬头看向他，记忆中的那个赤城少年并未改变。
他捧着一颗心，在向她要明天。
若是三年前，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现在，他的情反而是累赘。
何况，那少年心中的所有一切美好，都是她蓄意勾引！
若是他知道了这一层，难道还会心悦自己？
沈清澜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苦笑，“栖梧，我来是因为我知道你过得不好。”
“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你眉眼中始终带着浓浓的悲伤，即使你笑着，也难看极了。”
他见过真正开心的她。
那样生动，足以令他一见倾心。
姜栖梧紧握拳头，心底最深的隐痛被人就这么戳穿。
她第一反应便是藏起来。
“沈清澜，少自作多情了，我开心与否，跟你无关！”
“何况，你真的了解我吗？”
“你可知道，我们的第一次相遇并非偶遇，而是我处心积虑呢？”
沈清澜低下了头，眼里全是痛惜，“栖梧，我知道的。”
他向着她走近了两步，想要看清楚她脸上的痛苦。
“栖梧，我一直都知道的，我知道你如今拒绝是为了我好，你担心侯爷对付我。”
“这一切我都知道。”
所以，她骂不走他。
沈清澜心头微微泛起苦涩，前段时间，娘亲已经为他物色了一户人家。
他拒绝过，可娘亲以死相逼，他怕是也坚持不了太久。
“栖梧，没遇见你，我或许会接受娘亲的安排，可遇见了你，我便清楚，我们之间的缘分未断。”
“我不在乎你所有的一切，我只想帮助你。”
他忍受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目前仍然处于火坑中。
若是侯爷真是良配，他或许心里失落，但会祝福他们，感慨一声世事无常罢了。
可侯爷并不是。
侯爷身份高贵，而栖梧是罪臣之女，两人是云泥之别。
“栖梧，你曾经告诉过我，侯爷要与姜明珠成婚，你……”
闻言，姜栖梧这才反应过来。
那时候，自己挑了最合适的时辰，想要为自己谋一门亲事。
谢怀瑾请来媒婆时，便是最好的时候。
原来，自己所有的一切伪装，在沈清澜面前一览无余，所以他才坚信自己并不开心。
她与谢怀瑾之间有深情厚谊吗？
她自己都不相信。
姜栖梧眼里尽是悲凉，突然苦笑出声，“沈清澜，你可知道若是帮我，被谢怀瑾知道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可知道谢怀瑾权势滔天？你可知道……”
话还未说完，便被沈清澜打断了，“若是我没有想清楚这些，今日我便不会出现在此处。”
闻言，姜栖梧心头猛地一震，“你知道我们的相遇是假的，你还愿意豁出性命帮我？”
“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沈清澜微微苦笑，“那你以为我有多么高尚吗？我知道你是姜府大姑娘，即使不受宠，只要是姜府女婿，我便有许多好处。”
“何况，我亲眼看过你行医，只要娶到了你，我也算是改换门庭了。”
姜栖梧喉咙处感觉到一阵发痒，良久，她说道：“你说谎。”
若是只因为这个，他目前完全可以袖手旁观。
“栖梧，别推开我了，我愿意帮你。”
“好，那你帮我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