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江南的梅雨时节,总是缠绵得让人心烦。细雨如丝,密密地织成一片灰蒙蒙的网,将整个扬州城笼罩其中。青石板路上积水映着黯淡的天光,偶尔有马车驶过,溅起细碎的水花,又很快归于平静。
林清韵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望着窗外朦胧的雨景,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信是萧煜派人加急送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之间写就。信中言明,赵宦官已在朝中有所动作,暗中清除异己,时间不多。
“柳氏”林清韵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再次落在信纸上。
柳依依,曾是扬州知府周明远的宠妾,也是当年林家冤案中,出面作证说见过林父与边将往来密信的“关键证人”。如今周明远因贪腐被贬,家道中落,柳依依被转卖数次,最后成了扬州盐商杜如海府中的一名乐伎。
林清韵轻轻折起信纸,放在烛火上。火舌舔舐着纸张,迅速蔓延,最后一点灰烬落下时,她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备车,去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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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坐落在扬州城东,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门前两尊石狮子在雨中静默矗立,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行人。
林清韵递上名帖,门房见她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不多时,管家亲自迎了出来。
“林姑娘,杜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杜如海年约四十,满面红光,一双小眼睛里透着商人的精明。他早就听闻京城有位林姓女子,与当今权势正盛的萧将军关系匪浅,自是不敢得罪。
林清韵浅浅一笑,“杜老板客气了,清韵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二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点。林清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厅堂内的布置,只见雕梁画栋,陈设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架上摆着古玩珍奇,无一不彰显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寒暄几句后,林清韵切入正题:“听闻杜府中有一位乐伎,名唤柳依依,琴艺冠绝扬州,清韵素爱音律,不知可否一见?”
杜如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笑道:“林姑娘消息灵通,依依确实琴艺不俗。不过”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她近来身体不适,少见外人。”
林清韵轻抿一口茶,淡淡道:“杜老板不必多虑,清韵只是慕名而来,想请教琴艺。若实在不便,也不强求。”她放下茶盏,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过,萧将军素来欣赏精通音律之人,本还想着若这柳依依真有才艺,或可荐去京城”
杜如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改口:“既然林姑娘如此抬爱,杜某岂有推辞之理。只是依依近来心神不宁,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自然。”林清韵微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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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后院的一处僻静小楼内,柳依依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发出几个零散不成调的音符。她年约三十,面容憔悴,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皱纹,但依然能看出昔日风华。
门被推开,杜如海领着林清韵走了进来。柳依依慌忙起身行礼,目光低垂,不敢直视来人。
“依依,这位是京城来的林姑娘,特来听你抚琴,你可要好好表现。”杜如海语气中带着警告。
柳依依低声应了声“是”,始终不敢抬头。
杜如海转向林清韵,赔笑道:“那杜某就先告退了,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杜如海离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林清韵和柳依依二人。林清韵缓缓踱步,打量着这间布置精致的房间。窗外细雨依旧,室内熏香袅袅,却掩不住一种腐朽的气息。
“柳姑娘在这里过得可好?”林清韵轻声问道。
柳依依身子微微一颤,仍低着头:“劳姑娘挂心,依依一切安好。”
林清韵走到琴前,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听说柳姑娘曾是周知府府上的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柳依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恐之色。她终于看清了林清韵的面容,那张与记忆中林尚书有几分相似的脸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是”柳依依嘴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清韵直视她的眼睛,“我是林清韵,林远山之女。”
柳依依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茶几上,茶具叮当作响。她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别怕,”林清韵语气平静,“我不是来寻仇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柳依依颤抖着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林清韵轻轻叹息,“这些年来,你每晚可能安睡?可曾梦见过我父亲血溅刑场的模样?可曾梦见过我林家妇孺被押解出京的凄惨?”
每一问,都如一把刀子刺进柳依依的心口。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
“我我是被逼的”她终于哽咽出声,“他们拿我家人的性命相逼我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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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韵蹲下身,与柳依依平视,“是谁逼你作伪证?是谁策划了这一切?”
柳依依只是摇头哭泣,不敢回答。
林清韵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你还认得这个吗?”
那是一枚质地普通的青玉,雕着简单的云纹。柳依依见到玉佩,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这是你弟弟的贴身之物。”林清韵轻声说,“他还活着,在北方的一个小镇上,已成家立业。”
柳依依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韵,“不可能他们说已经”
“已经杀了他?”林清韵摇头,“他们骗了你。我找到他时,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开了间小茶馆,日子虽然清贫,但很安宁。”
柳依依颤抖着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泪如雨下。多年来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为家人牺牲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崩塌了。
“告诉我真相,柳姑娘。”林清韵的声音柔和却坚定,“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这些年来,你活在内疚与恐惧中,难道不想解脱吗?”
柳依依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我说了我们都会死”
“不说,我们同样会死。”林清韵冷静地说,“赵阉的势力已在动摇,这是他最后的疯狂。你若站出来说出真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屋檐,如同催促的鼓点。柳依依的内心在激烈地斗争,她的目光游移不定,时而望向窗外,时而盯着手中的玉佩。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她喃喃道。
“我会保护你。”林清韵握住她冰凉的手,“我以林家之名起誓。”
柳依依凝视着林清韵清澈而坚定的眼睛,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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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柳依依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当年的真相。如何被赵宦官的手下找到,如何以家人性命相威胁,如何教她背熟伪证的每一个字,如何在公堂上指认林尚书
林清韵静静地听着,偶尔提问,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记录。当柳依依说到如何被迫在伪证上按手印时,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份所谓的密信,你当真见过吗?”
柳依依苦笑摇头,“他们只给我看了一张纸,上面有几行字,要我记住‘亲眼见到林尚书将这样一封信交给一个边将模样的人’。实际上,我连那封信的内容都没看清,更别说确认是否是林尚书亲笔。”
林清韵眼中闪过痛色,“就凭这样模糊的指证,就定了一位朝廷二品大员的死罪”
柳依依低下头,“当时朝中想要扳倒林尚书的人太多,我的证词不过是个引子”
“还有哪些人参与?”林清韵追问。
柳依依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除了赵公公,还有当时的刑部右侍郎刘大人,都察院的钱御史他们后来都升了官。”
林清韵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心中冷笑。这些人现在都是朝中重臣,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着如此勾当。
“最重要的是,”柳依依声音几不可闻,“我后来偶然听周大人说,真正想要林尚书死的,是是宫里的人。”
林清韵手中的笔一顿,“宫里?”
柳依依点头,“周大人有次醉酒后说,林尚书力主清查皇室田庄,触怒了某位贵人”
林清韵心中一震。她一直以为林家冤案是朝堂党争的结果,没想到竟还牵扯到皇室。这解释了为何皇帝对翻案一事态度暧昧,也意味着前路更加艰险。
记录完毕,林清韵取出印泥,轻声道:“柳姑娘,请在这份口供上按个手印。”
柳依依颤抖着伸出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又迟疑地停在纸张上方。
“按下这个手印,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她喃喃道。
林清韵静静地看着她,“真相从不因沉默而改变,罪恶却因沉默而滋生。”
柳依依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一丝决然。她重重地将拇指按在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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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杜如海焦急的声音响起:“赵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怎不提前通知一声,好让杜某准备准备”
林清韵和柳依依同时色变。赵宦官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杜老板不必客气,咱家听说府上来了位京城故人,特来一见。”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依依吓得面无人色,慌乱地看向林清韵:“他们来了一定是知道你来见我我们死定了”
林清韵迅速冷静下来,将口供折好塞入袖中,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后窗上。“从这边走。”
她推开后窗,下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但窗口离地面约有两人高,跳下去难免受伤。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杜如海还在试图阻拦:“公公请留步,容杜某先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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