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工程师们的脸上不再有疑惑，只有狂热。
苏奇亲自穿上厚重的铅衣，站到了机械臂的操作台前。
“开始。”
指令下达。
液氮再次奔涌。
温度计的读数垂直掉落。
-196℃。
在那极致的冰封世界里，苏奇操控着机械臂，像一位正在进行心脏搭桥手术的外科医生。
他将那枚代表“烛龙”的“生物炸弹”，精准地“缝合”进了“凛冬”抗体的前体之中。
这一次，没有失败。
没有爆炸。
当反应釜的温度缓缓回升时，警报灯始终是代表安全的绿色。
终于。
机械臂松开。
那支全新的试剂，缓缓升起在众人眼前。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纯净的幽蓝。
在灯光下，那管液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妖异，却又带着一种莫名高贵感的……淡紫色。
仿佛是帝王的紫袍，被浸染了星尘。
苏奇伸手，取下了那支试管。
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
“恭喜宿主！完成X-RV广谱型特效中和抗体合成。”
“物品命名：凛冬2.0”
“药效评估：万能钥匙。无视人种差异，强效中和病毒，并永久改写宿主免疫系统，使其对所有X-RV变种病毒终身免疫。”
苏奇握着那支试管。
他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足以逆转生死的磅礴力量。
他转身，看着玻璃墙外，那些焦急等待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生。
看着“天幕”系统上，那些还在疯狂叫嚣的阴谋论者。
“现在。”
苏奇举起手中的紫色试剂，对着监控摄像头，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栋大楼。
“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上帝。”
……
P4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苏奇手中那支名为“凛冬2.0”的试剂，在无影灯下折射出一种妖异的淡紫色。
它不像之前的幽蓝那般纯净，反而像是一团被封印在玻璃管中的星云，时不时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
那是“烛龙”酶在分子层面的布朗运动。
“苏校，动物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宁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手里拿着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共准备了二十只恒河猴，十只小白鼠。只要四小时，我们就能拿到初步的毒理反应数据。”
四小时。
苏奇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红色倒计时。
“距离大规模爆发节点：05小时42分”
“来不及。”苏奇将试管轻轻放回金属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如果不做动物实验，这就是赌博！”
汉斯教授的声音从隔离区传来，他虽然被限制了行动，但依然隔着防弹玻璃咆哮，
“苏！你刚刚才弄死了一个迈克尔！现在你往这个所谓的解药里加了深海热泉的腐蚀酶？那是用来分解硫化物的！打进血管里，你会把人的内脏化成一滩水！”
“根据《赫尔辛基宣言》，跳过动物实验直接进行人体应用，是反人类罪！”
汉斯把一张打印出来的伦理条款拍在玻璃上，“我要向世卫组织控诉你！”
苏奇没有看汉斯，而是转身看向宁薇。
“迈克尔死了，是因为基因锁。李浩活了，是因为他是中国人，基因锁没锁他。”
苏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切片结果，“但这一支不一样。”
他指了指那管紫色的液体。
“我加了‘烛龙’。这东西不认人种，它只认蛋白结构。理论上它是万能钥匙，但也可能是无差别杀伤的硫酸。”
苏奇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如果先给猴子打，四小时后，外面那几千个围在警戒线的市民，至少有一半会因为气溶胶吸入而发病。等到猴子的尸检报告出来，江城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可是……”宁薇咬着嘴唇，眼圈发红，“如果这药有问题，直接上人，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
“那就找个扛得住的人。”
苏奇一边说，一边解开了白大褂的袖扣，慢条斯理地将左手的衬衫袖子卷了上去。
“苏校，你要干什么？”老李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神色惊恐。
苏奇没有回答，只是将左手手腕展示在众人的视野中。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他原本白皙的小臂内侧，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正顺着静脉血管向上蜿蜒。
那红线并非直行，而是像某种活物一样，呈现出锯齿状的爬行轨迹，尖端已经越过了手肘，直逼淋巴结。
“什……什么时候？”宁薇的声音在颤抖。
“在贫民窟，抱林小石的时候。”苏奇低头看着那条红线，表情淡漠，
“他的汗液里病毒载量爆表。虽然我有抗体（系统压制），但那种高浓度的接触，还是突破了皮肤屏障。”
系统虽然能保他不死，但无法完全消除这种物理层面的生物入侵痕迹。
这是一场身体里的拉锯战。
苏奇体内的S级免疫系统正在和这股入侵的先锋部队进行惨烈的巷战，那条红线，就是战火燃烧的边界。
“我是理论上的‘第一感染者’。”
苏奇拿起桌上的止血带，熟练地在左臂上方扎紧。
“而且，我是O型血，汉族基因。如果这药连我都扛不住，那就不用给外面那些人打了，直接通知火葬场扩建吧。”
“苏奇！你疯了！”老李冲上来想要夺下注射器，
“你是总指挥！你要是倒了，谁来控制局面？我们可以找志愿者，看守所里哪怕找个死刑犯……”
“老李。”
苏奇抬起右手，那只手稳得像是在做眼科手术，直接挡住了老李的动作。
“这时候找死刑犯，那是给西方媒体递刀子。汉斯正在看着呢。”
苏奇用下巴指了指隔离窗外那个目瞪口呆的德国教授。
“只有我来，才能闭上这帮人的嘴。”
说完，苏奇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单手持针，排空空气。
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噗。”
针头精准刺入肘正中静脉。
推注。
5毫升淡紫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输液管，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记录数据。”
苏奇拔出针头，扔进医疗垃圾桶，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监护仪旁，自己给自己贴上了心电电极片。
“倒计时开始。”
宁薇的手在发抖，但职业本能让她迅速按下了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