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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5章 张星革,带上你的套索杆和防咬手套。
    老李愣住:

    “苏奇,那是个移动的病毒库!如果他也像周逸那样发狂……”

    “他不是丧尸。”

    苏奇打断了老李,语气极其严肃,

    “这是医学,不是好莱坞电影。感染者没有失去痛觉,也没有死而复生。他们只是被多巴胺风暴摧毁了理智,依然是碳基生物,依然是人。”

    “狂犬病毒的特性是什么?”

    苏奇反问,

    “恐水,怕风,怕光,更怕剧烈的声音刺激。”

    苏奇走到战术白板前,快速画出了一条时间线。

    “周逸为什么会在医院突然爆发?因为救护车上的灯光、抢救室的嘈杂、以及针头的痛感。这些都是应激源。”

    “那周逸送来的时候,车上的人为什么没死?”

    老李不解,

    “保姆车也是密闭空间。”

    “因为那时候周逸体内的病毒还在积蓄期,没有受到惊吓。”

    苏奇解释道,

    “而且,保姆车里的空调系统和救护车不同。真正导致陈绵绵感染的,是周逸发狂那一瞬间喷出的高压气溶胶,那是病毒载量达到峰值时的‘毒雾’。”

    “如果我们现在拉着警笛冲进去,几百个特警拿着强光手电一照。”

    苏奇看着老李,眼神冰冷,

    “林小石体内的病毒就会判定宿主遭遇致死威胁,瞬间释放所有的能量储备。到时候,他喷出来的就不止是口水,而是能覆盖整栋楼的高浓度病毒云。那栋筒子楼里几百户人家,一个都活不了。”

    老李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松开了对讲机。

    苏奇脱下白大褂,从器械柜里拿出一套轻便的凯夫拉防刺服套在衬衫外面。

    “现在的林小石,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生物炸弹。我们不能拆爆它,我们要让他‘熄火’。”

    苏奇整理好袖口,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银色的金属注射枪,填入一管淡蓝色的强效镇静剂。

    “只有在不惊动病毒的情况下,瞬间切断神经传导,才能把他安全带回来。这不仅仅是抓捕,这是接一个生病的孩子回家治病。”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沉默的高大身影。

    “张星革,带上你的套索杆和防咬手套。”

    张星革正在检查装备,听到名字,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眼神沉稳如山。

    苏奇看着这个从屠宰场走出来的男人,心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不仅仅是一个拥有S级外科天赋的好苗子。

    在这个大多数医生看到这种未知病毒都会本能退缩的时候,张星革表现出的这种近乎麻木的冷静,才是最宝贵的素质。

    所谓勇气,不是不恐惧,而是手依然稳,刀依然快。

    “老李,把你的人撤干净,只留一辆没牌照的依维柯。”

    苏奇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我们去接这个孩子回家。”

    ……

    凌晨五点。

    江城的西区像是一块被繁华遗忘的伤疤。

    这里没有彻夜不息的路灯,只有纵横交错的私拉电线,像巨大的蜘蛛网一样笼罩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煤烟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酸臭。

    黑色依维柯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

    苏奇推开车门,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污黑的泥水溅在裤脚上。

    眼前是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

    外墙的红砖已经变成了灰黑色,爬山虎干枯的藤蔓像死人的血管一样紧紧扒着墙皮。

    整栋楼死气沉沉。

    只有偶尔几声咳嗽从那些破旧的窗户里传出来。

    “4栋在最里面。”

    老李压低声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这一片是三教九流的窝子,没监控,地形复杂得像迷宫。”

    张星革提着一根特制的碳纤维捕捉杆,走在最前面。

    他没穿那套显眼的防护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工装,看起来就像个深夜上门的维修工。

    三人走进楼道。

    声控灯早就坏了。苏奇打开手电筒,光柱切开了黑暗。

    楼梯扶手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假证的小广告,层层叠叠,像是这栋楼的牛皮癣。

    二楼。

    三楼。

    每上一层,那种压抑感就重一分。

    这里住的都是这座城市的边缘人。他们在白天像蚂蚁一样分散到城市的各个角落,在深夜缩回这个壳里舔舐伤口。

    走到302室门前时,苏奇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屋子。

    门是一扇老式的木门,绿色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茬。门框上贴着一张倒过来的“福”字,已经褪色成了惨白。

    门口摆着一双巨大的男式棉拖鞋。那是那种地摊上十块钱一双的廉价货,鞋头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海绵。

    这是独居女性为了防贼,故意摆在门口的障眼法,假装家里有个男人。

    现在,这双鞋孤零零地守在那儿。

    苏奇关闭了手电筒。

    “没有声音。”张星革贴在墙边,耳朵动了动,

    “太安静了。”

    这个时间点,就算是睡觉,也能听到呼吸声。

    但这扇门后,死寂得像个坟墓。

    苏奇戴上口罩,那是特制的活性炭过滤层。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蹲下身,看着门缝。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透出来。不是电灯的光,那是蜡烛摇曳的昏黄。

    就在苏奇准备开启“神经信号传导可视化”进行探查的瞬间。

    “喀拉……”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门内传出。

    那是玻璃瓶在水泥地上滚动的声音。

    紧接着。

    “呼……呼……呼……”

    一种沉重、粗粝的喘息声响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一个8岁孩子的呼吸声。

    那像是风箱拉到了极致,又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喉咙深处积蓄着攻击前的低吼。

    那种声音里夹杂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牙齿咬碎骨头。

    苏奇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腐败气息的味道,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那正是他在解剖周逸大脑时闻到过的味道。

    那是“极乐”病毒全功率运转时,细胞溶解的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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