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回过神，赶紧跟上，王秀芳紧紧抓着她的胳膊。

    等候区在ICU旁边，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有沙发、茶几、饮水机，墙上挂着液晶电视，正在播放医院的宣传片。

    “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

    护士长动作麻利地倒了两杯热水递过来，

    “苏主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您放心。“

    “谢谢，谢谢你们。“张秀兰接过水杯，手还在抖。

    护士长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等候区里还有几个人，应该也是病人家属。张秀兰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却喝不下去。

    这时，门外走廊传来几个医生的说话声。

    “3号床那个病人，是苏主任亲自安排的?“

    “对，听说是他舅舅，胃癌晚期，皮革胃。“

    “皮革胃?那可是绝症中的绝症啊，苏主任这次……“

    “嘘，小声点。苏主任既然接了，肯定有办法。你忘了烽火1号是怎么出来的?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结果呢?“

    “也是，苏主任要是说能治，那就是能治。“

    几个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张秀兰听着这些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不懂什么皮革胃，什么烽火1号，

    但她听出了这些医生话里的意思——他们信任苏奇。

    王秀芳坐不住了，站起身在等候区来回走动。

    她想找个人问问情况，可又不知道该问谁。

    就在这时，护士长再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请问哪位是张建国的家属?“

    “我们是。“张秀兰和王秀芳同时站了起来。

    护士长走过来，递上表格:

    “这是住院登记表，麻烦您填一下。对了，苏主任交代过，您是他母亲吧?“

    “是，我是苏奇的妈。“张秀兰接过表格。

    护士长的态度立刻更加和蔼:

    “苏主任真是个大孝子，为了您弟弟的病，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研究治疗方案。“

    “小奇他……“张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放心。“

    护士长安慰道，

    “我在这个医院工作十年了，从没见过苏主任治不好的病。烽火1号、2号、3号，哪个不是奇迹?您弟弟这次能遇到苏主任，是他的福气。“

    王秀芳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

    “护士，您说的这些烽火1号、2号，真的那么厉害吗?“

    护士长点点头:

    “当然。烽火1号治胰腺癌，全国的县医院现在都在用，救了多少人的命。烽火2号治肺癌，正在做临床试验，效果特别好。烽火3号治食管癌，我们科室就有几个病人正在接受临床治疗，都是自愿报名参加的，现在肿瘤都在缩小。“

    她压低声音，补充道:

    “而且啊，苏主任还有个清肺计划，专门给矿工治尘肺病。以前那病根本没法治，现在苏主任研发的清肺一号，能把肺里的矽尘都清出来。前段时间红沙镇的事，您们看新闻了吗?全镇的人都得癌症，苏主任去了之后找到病因，救了好多人。“

    王秀芳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外甥有出息，但没想到这么有出息。

    “所以啊，阿姨您们放心。“

    护士长拍拍张秀兰的手，

    “苏主任说能治，就肯定能治。我们医院的人都说，苏主任就是神!“

    说完，护士长看了看时间，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我还要去忙，您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等护士长走了，王秀芳转过身，看着张秀兰，眼眶红了:

    “姐，小奇这么厉害……“

    张秀兰也红了眼眶，她握住妹妹的手:

    “我儿子，从小就聪明。“

    可她心里清楚，儿子走的这条路，她已经看不懂了。

    就像国庆节在老家，

    那两个女孩跟着儿子一起救人的场面，她站在旁边，只能干看着。

    她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在乡下长大、需要她保护的小奇了。

    他现在是别人口中的“苏主任“，

    是能研发神药、能救无数人命的“神“。

    张秀兰低下头，默默擦了擦眼角。

    就在这时，ICU内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滴——滴——滴——“

    刺耳的声音穿透了玻璃门，传到等候区。

    张秀兰和王秀芳同时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一个护士从ICU里冲出来，神色紧张:

    “苏主任!病人出现消化道大出血!“

    苏奇刚从无菌区走出来，正准备去见母亲。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ICU的方向。

    张秀兰和王秀芳从等候区的玻璃窗看到了这一幕，

    张秀兰下意识地站起身，想冲过去。

    王秀芳拉住她:

    “姐，别去，别打扰小奇。“

    张秀兰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她看到苏奇快步走向ICU，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就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她的手紧紧攥着水杯。

    控制室内，苏奇站在主屏幕前，张建国的所有生命体征数据实时显示在上面。

    血压:70/40，还在下降。

    心率:135，过快。

    血氧饱和度:88%，低于安全线。

    “出血量?“苏奇问。

    “初步估计300毫升，还在继续。“值班医生快速回答。

    “启动输血，O型RBC两个单位，FFP四个单位。“

    苏奇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奥曲肽持续泵入，剂量加倍。准备胃镜，我要确认出血点。“

    “是!“

    ICU内，医护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输血通道建立，药物泵入，胃镜设备推到床旁。

    苏奇走进ICU，站在病床前。

    张建国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嘴角有血迹渗出。

    “舅舅。“苏奇轻声说，

    “我会救你。“

    他戴上手套，接过胃镜。

    屏幕上，胃镜探头缓缓进入食道，经过贲门，进入胃腔。

    画面中，整个胃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溃疡和结节。

    这就是皮革胃。

    胃壁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柔软性，变得僵硬如皮革，血管稀少，像一片干涸的土地。

    “影像透视”启动。

    苏奇脑中浮现出胃部的三维立体结构图。

    灰白色的胃壁，每一处溃疡、每一个结节的深度、位置、周围血管的分布，全部清晰可见。

    探头继续前进，终于找到了出血点。

    胃窦部，一个直径约2厘米的溃疡面，正在缓慢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