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22章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隔着玻璃窗,

    看着里面的场景。

    实验室内,

    陈景伦院士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手里拿着激光笔,

    对着十几名年轻的工程师讲解芯片架构。

    他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传不出来,

    但从他那些年轻人专注的表情来看,陈院士的状态很好。

    老李叹了口气。

    这个老人,明明应该在疗养院静养,却硬是拒绝了所有安排,坚持要回到实验室继续工作。

    “龙芯计划“正处在三纳米制程的攻坚期,

    陈景伦说自己离不开,团队更离不开他。

    老李等了二十分钟,陈景伦终于结束了讲解。

    他走出实验室,看到老李,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摘下老花镜。

    “老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这里可没什么好茶招待你。“

    “陈院士,您应该在疗养。“老李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疗什么养?躺在床上等死吗?“

    陈景伦摆了摆手,

    “我的身体我知道,能动一天就干一天。还没完成,我不能躺下。“

    老李沉默了几秒。

    “陈院士,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陈景伦笑了笑。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苏奇的计划,有重大突破。“

    老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动物实验结果显示,他设计的药物,能够在极短时间内,逆转神经元的衰退,重建记忆功能。“

    陈景伦握着眼镜的手,停住了。

    “你是说……“

    “是的。“老李点头。

    “虽然还需要更多的验证,但理论上,这个药物,能够延缓您大脑神经元的衰退进程。“

    “苏奇说,至少能为您争取三到五年的时间。“

    陈景伦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那种明明想说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绝望,已经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上周开会时,

    他一度想不起“EUV光刻机“这个词,

    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那些年轻人以为他只是在思考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大脑里的空白有多可怕。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龙芯“计划还没完成,三纳米制程的攻关还在关键阶段,国家需要他,团队需要他。

    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背叛他了。

    而现在,苏奇告诉他,还有希望。

    “老李。“

    陈景伦的声音有些沙哑。

    “替我谢谢苏奇。“

    “不过,也告诉他,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计划的整体进度。“

    “该按流程走的,还是要按流程走。我等得起。“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只要能让我把完成,哪怕只是多三个月,我都知足了。“

    老李看着这位老人。

    这位为国家奉献了一生的科学家,到了生命的尽头,还在为别人着想。

    “陈院士,您放心。“

    老李站起身。

    “苏奇说了,您是国之重器。不能停,您更不能倒。“

    “他会为您,单独设计一把钥匙。“

    老李转身要走,又停了下来。

    “还有,陈院士,您至少答应我,每天工作时间不要超过六小时。您的手环数据显示,您昨天工作了十四个小时。“

    陈景伦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戴上眼镜,转身走回了实验室。

    老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

    与此同时,苏奇的办公室。

    他没有看宁薇发来的那份报告。

    实验的结果,

    “病理模拟分析模块”早已推演了上万遍。

    此刻,在他面前的,是陈景伦院士最新的脑部功能成像图。

    淡蓝色的三维模型,安静地悬浮在空中,无数条代表着神经信号传导的流光,在模型内部穿梭。

    只是,在顶叶和额叶的几个关键区域,光芒明显暗淡、迟滞。

    “系统分析中……”

    ““神桥-记忆”1.0版本药理模型,与陈景伦院士神经衰退模型,进行交叉比对……”

    “比对完成。”

    “结论:“神桥-记忆”1.0版本,可有效激活其78.4%的休眠神经元,预计可延缓其认知衰退进程87.3%。”

    “警告:该药物无法逆转其顶叶神经元的结构性崩塌。”

    “最终预后:认知能力维持三到五年后,将进入不可逆的植物人状态。”

    苏奇关闭了模型。

    他明白了。

    “普罗米修斯”,是应对群体性灾难的通用钥匙。

    而陈景伦,这件国之重器,需要一把,只为他一个人打造的,定制钥匙。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归属地时,身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是家乡县城的区号。

    苏奇存了母亲的电话号码,但这个号码不是。

    他接起电话。

    听筒里,先是一阵压抑的、克制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熟悉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传来。

    “小奇……是妈妈。“

    那声音里,带着强忍的哽咽,还有那种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迟疑。

    苏奇的心跳,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不规则的波动。

    自从上次国庆回家,这还是母亲第一次,在他的工作时间,打来这个电话。

    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他。

    “妈。“

    苏奇的声音很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压抑不住的哭声,顺着电流传了过来。

    “你舅舅……查出来是胃癌……“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奇握着电话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的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属于童年的画面。

    那是2005年的夏天。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将他高高地架在脖子上,穿过镇上拥挤的集市。

    集市上,

    有人在卖盗版的周杰伦磁带,

    《七里香》的旋律从破旧的卡带机里传出来,和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

    舅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肩膀很宽,很稳。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