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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2章 我家小子成绩在班里排前三,就指望这个了
    “我他妈学到凌晨三点,多考一分干掉一千人,现在你告诉我,隔壁那个从不看书的王二,就因为他奶奶去做了个检查,就能在我同分的时候把我挤下去?凭什么?!”

    “滑天下之大稽!当公权力开始用‘优先’作为交换筹码,今天换的是健康数据,明天就能换你的服从,后天呢?公平的堤坝,就是这样被一个叫‘优先’的蚁穴蛀空的。”

    “我父母身体健康,我们一家人自己管得好好的,现在倒好,我们这些遵纪守法、家庭和睦的,反而成了政策下的‘吃亏者’?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在这两股极端对立的情绪之间,还存在着第三种声音,他们不站队,只是冷静地剖析。

    “冷静点看,这根本不是一个民生问题,这是一次冷酷的国家级资源置换。用未来的确定性,换取现在的主动性。”

    “注意到关键词了吗?‘总成绩完全相同’。这不是加分,是同等条件下的一个优先权重。它精准地走在规则的边缘,但又狠狠踩在了人心的痛点上。”

    “阳谋。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它用你最关心的东西,来换它最需要的东西。你可以不参与,但你承担不起不参与的后果。”

    “这手笔,不像出自一个常规的行政体系。背后有高人。”

    争论在虚拟世界里发酵。

    而现实世界,则被更直接的行动力所席卷。

    第二天一早。

    全国各地的社区医院、体检中心、街道办事处,被黑压压的人潮所淹没。

    来的,几乎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们脸上没有对父母健康的关切,只有一种近乎焦灼的急切。

    “同志,我问一下,新闻上那个中考优先,是真的吧?”

    “我妈身份证没带,用户口本行不行?我们家孩子明年就中考了,急!”

    “凭什么一天只放三百个号?我早上五点就来排队了!”

    海淀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队伍从大厅入口处,绕着院内的花园,一直延伸到马路上,阻断了半条车道。

    王磊是某互联网大厂的程序员,

    左手拿着保温杯,右手扶着父亲的轮椅。

    他昨天还在公司内网发帖,引经据典,论证这项政策是对“健康家庭”的逆向歧视。

    为了今天排队,他请了年假,凌晨四点就到了这里。

    他的父亲,一位退休的老教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没有焦点。

    老人嘴里偶尔会念出一句唐诗,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你好,我们是258号。系统显示才叫到50号,这个效率太低了。”

    王磊对一名满脸疲惫的志愿者说,

    “我父亲身体不好,能不能优先安排?”

    志愿者指了指周围。

    “先生,您看看,这里谁的父亲身体好?”

    队伍前面,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正在尖声打电话。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搞到一个号!我儿子明年就小升初了,这是他一辈子的事!”

    她身旁,一个拄着助行器的老人被推搡得差点摔倒,女人没有回头。

    王磊划开手机,看到自己昨晚发的帖子又多了几十条认同的评论。他点了个赞。

    中部省份,某县城街道办事处。

    临时搭建的登记处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镇上五金店老板赵勇高声嚷着,脖子涨得通红,

    “我们老百姓自己养老,没给国家添麻烦,现在倒好,拿孙子的前途来要挟我们?”

    他一边喊,一边将一本卷了边的户口本,从人群的缝隙里硬塞到办事员面前。

    “我妈的!李秀英!快点给办了!我家小子成绩在班里排前三,就指望这个了!”

    他的母亲,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被他护在身后,眼神茫然。她紧紧攥着一个布袋,反复小声问:

    “大勇,是来领白面吗?咋这么多人?”

    赵勇没空回答她。

    他正和另一个指责他插队的男人对峙。

    “什么插队?我妈是真有病!看到没?路都走不稳!我们才是最该优先的!”

    办事员看了看那位只是被吵得有些害怕,腿脚看起来很利索的老太太,

    又看了看赵勇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他沉默地拿起印章,盖了下去。

    网络论坛与现实世界。

    凌晨一点,“屠龙勇士007”在本地论坛发出了当晚最火的一篇帖子。

    “当公平的基石被凿开一道口子,今天流走的是规则,明天坍塌的就是整个未来。我誓死扞卫我孩子凭本事考学的权利!”帖子写得义愤填膺,获得了上千个点赞。

    清晨六点,发帖人张伟,已经站在了区人民医院体检中心的门口。

    他用身体死死抵住紧锁的玻璃门,占住了第一个位置。

    他母亲被他从被窝里拉出来,裹着军大衣,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打瞌C。

    天色渐亮,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人群里,一个年轻人盯着手机,忽然抬起头,看向张伟。

    “哥们儿,你不是那个‘屠龙勇士’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张伟的身体僵住了。

    “就是他!我认识他头像!昨晚还说宁可儿子去技校,也绝不用父母的健康换前途!”

    有人认出了他,大声喊道。

    一阵压抑的笑声在队伍里扩散开。

    张伟的脸瞬间涨红,他把头埋进衣领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等到八点钟大门打开时,他第一个冲了进去,身后拽着还没睡醒的母亲。

    他仿佛听到了身后有人在说“屠龙勇士,今天改插队了”。

    由于“天幕”系统的终端应用尚未开发完毕,第一阶段的筛查登记,完全依赖于最原始的人工和纸笔。

    混乱,在一瞬间席卷了全国数万个基层网点。

    一摞摞刚刚填好的登记表,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挤掉,被踩踏,字迹模糊。

    负责录入信息的工作人员,面对着山一样堆积的表格和无休止的争吵,濒临崩溃。

    方博一站在江城临时指挥中心的巨大屏幕前,看着从全国各地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的手在抖。

    那不是兴奋,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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