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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你听不见,但我能。
    主动脉的内膜上,有一个微小的撕裂口。

    汹涌的动脉血正从这个破口涌入,疯狂地将主动脉的管壁从中层撕开,形成一个致命的假腔!

    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

    更致命的是,这个撕裂的假腔已经向上蔓延,压迫了冠状动脉的开口,导致了心肌的急性缺血。

    同时,撕裂的血液倒灌进了心包,形成了急性心包填塞!

    心脏,

    正在被它自己泵出的血液活活“闷死”!

    “是急性主动脉夹层,合并心包填塞。”

    苏奇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地宣布了那个让在场所有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诊断。

    这个诊断,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的症状:剧烈的撕扯样疼痛(导致了类似癫痫的抽搐)、心肌缺血和恶性心律失常、以及快速发展的心源性休克。

    “主动脉夹层?”王峰主任愣住了,

    “没有任何影像学检查,你怎么能……”

    “没有时间解释了。”苏奇打断他,

    “他撑不到救护车来。”

    苏奇环视四周,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搜索着可用的工具。

    “给我一把餐刀,最长最细的那种。一瓶高度白酒,打火机,还有服务员用的开瓶器。”

    苏奇的指令清晰而简短。

    所有人都被他要的东西搞懵了。

    餐刀?白酒?开瓶器?他要做什么?

    但没有人敢质疑。

    高岚立刻对身边的助理下令,不到三十秒,

    苏奇要的东西全部被送到了面前。

    苏奇接过那瓶伏特加,拧开瓶盖,将大半瓶酒淋在了餐刀和开瓶器那尖锐的螺旋钻头上,

    然后用打火机点燃,蓝色的火焰升腾,完成了最原始的火焰消毒。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方院士左侧胸壁第五肋间、锁骨中线内侧的位置用力按下,找到了一个精准的点——心尖搏动最强处。

    “按住他!”

    苏奇对旁边的王峰和几名安保人员命令道。

    罗伯特·史密斯站在一旁,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苏奇要做什么。

    心包穿刺减压!

    用一根未经消毒的餐刀和开瓶器,

    在没有任何引导的情况下,进行盲穿!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心脏就在穿刺点的下方,只要偏离一厘米,就会直接刺穿心肌,

    导致病人当场死亡!这根本不是在救人,这是在赌命!

    然而,苏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赌博的神情。

    他的手稳得像焊在基座上的机械臂。

    他没有用餐刀,而是选择了那个螺旋状的开瓶器。

    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钻”入的动作,而不是“切”入,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肋间肌和血管的损伤。

    他屏住呼吸,右手发力,将开瓶器的尖端,对准自己手指定位的点,稳定而匀速地,旋转着刺了进去!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罗伯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停止跳动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奇的手,脑海中疯狂地进行着解剖学模拟,

    他发现苏奇选择的角度、力度,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不,是超越了教科书!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刺破皮革的声响。

    苏奇的动作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那种独特的落空感。

    穿透心包了!

    一股暗红色的、不凝的血液,顺着开瓶器的螺旋槽,缓缓地流了出来。

    “成功了!”

    王峰主任激动地低吼出声。

    心包内的压力得到了释放,被压迫的心脏,重新获得了舒张的空间。

    监护仪上,那条已经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曲线,奇迹般地开始回升。

    40……45……55……65!

    血压也开始从无法测及的深渊中,慢慢爬了回来。

    60/40Hg……75/50Hg……

    方院士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了一丝血色。

    “神……神迹……”

    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如雷般的掌声!

    苏奇没有理会这一切。

    他拔出开瓶器,用餐刀的刀柄,持续按压着那个小小的创口,防止空气进入。

    他知道,这只是临时救治。

    最终的救治,还需要一台极其复杂的主动脉弓置换手术。

    但今晚,他赢了。

    他从死神的手中,硬生生把这位国宝抢了回来。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全都惊呆了。

    苏奇冷静地和急救医生交接着病情,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当方院士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后,苏奇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于方院士的救治,极有可能,就是坐飞机去首都进行治疗。

    江城中心医院虽然可以在自己的带领下开展手术。

    可是,上层的人不一定放心,让方院士被一个优秀的肝胆胰手术外科的人,做手术。

    他站起身,发现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上,已经沾染了点点血迹。

    他脱下西装外套,准备离开这个喧闹的地方。

    宴会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宾客们心有余悸地陆续离场,但每个人看向苏奇的眼神,都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和震撼。

    罗伯特·史密斯没有走。

    他站在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像一尊雕塑。

    当苏奇走近时,他拦住了他。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

    没有了丝毫的商业企图,没有了梅奥的骄傲,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一个医生对另一个医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

    “苏医生。”

    罗伯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再提合作,也没有再提资金。

    他只是问出了一个纯粹的医学问题。

    “您刚才进行心包穿刺的时候,在没有任何影像引导的情况下,

    是如何百分之百确定,您的穿刺针尖,既能穿透心包壁,又绝对不会触碰到右心室壁的?”

    这个问题,是所有临床医生心中最大的恐惧,也是最大的难题。

    正准备离开的苏奇,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这是今晚,第一个向他提出专业问题的人。

    苏奇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打量起罗伯特·史密斯。

    他的目光里,那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悄然融化了一丝。

    “感觉。”

    他回答了两个字。

    但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一句足以让任何外科医生怀疑人生的话。

    “心包膜和心肌的组织韧性,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差别。”

    “当器械的尖端顶在上面时,传递回我指尖的阻力反馈,也是不同的。”

    苏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常识。

    “那种阻力,就像一个声音,在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停止。”

    他看着罗伯特·史密斯,最后说。

    “你听不见,但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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