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薇的呼吸停滞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着苏奇，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苏奇伸出一根手指，那动作和几天前他在张国栋面前做的一模一样，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决断力。
“一年。”
“一年之内，我要让这款药，走完临床前的所有流程，进入审批通道。”
宁薇的呼吸停滞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看着苏奇，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没有。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绝对的认真。
“主任……这……”宁薇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这违背了科学规律。一期临床，我们需要招募健康的志愿者，确定药物的最大耐受剂量和不良反应。光是观察期和数据分析，就需要至少半年。”
“那就改变规则。”苏奇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用健康志愿者？”苏奇反问，“我们的目标人群是胰腺癌患者。直接在晚期胰腺癌患者身上开展I期临床。他们已经没有其他治疗选择，时间对他们来说比任何东西都宝贵。在他们身上，我们可以同时观察安全性和初步的有效性。这能把I期和II期临床的时间，压缩到极致。”
宁薇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她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方案的大胆之处和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
“但是，伦理审查……”
“我会去解决。”苏奇打断了她，“你和林媛的任务，是立刻启动动物实验。小鼠、大鼠、比格犬、恒河猴，所有模型同步进行。我要在三个月内，拿到完整的动物实验数据，包括毒理学和药代动力学报告。”
“三个月……”宁薇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光是采购和培育符合标准的实验动物，就需要不少时间。
“钱不是问题，高岚那边会解决。渠道也不是问题，我会让曾院士和吴院士帮忙。我只要结果。”
苏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宁薇，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你要记住，我们面对的敌人是胰腺癌，是那个被称为‘癌王’的魔鬼。对付魔鬼，就不能用常规的手段。”
“我需要你，需要整个团队，都变成疯子。”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宁薇看着苏奇，看着他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信念，她感到自己血液的流速在加快。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但苏奇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打破所有不可能的存在。
“我明白了。”宁薇用力地点了点头，镜片下的目光，从犹豫变成了决然，“我会制定出最详尽的动物实验方案，保证三个月内完成。”
“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小王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恭敬。
“苏主任，周先生来了，就是前几天那位……那位患者的家属。他指名要见您，说无论如何都要当面感谢您。”
苏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应酬，这会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让他进来吧。”
很快，那位在本市商界颇具分量的中年男人——周文海，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眉宇间和周文海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的儿子。
周文海一进门，就径直走到苏奇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和后怕的复杂眼神，深深地看着苏奇。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对着苏奇，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姿态标准得像是小学生面对师长。
“苏主任，我父亲……活过来了。”周文海直起身，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阙院长他们都和我说了，如果不是您，我父亲这次……就真的没了。”
“我之前因为担心而情绪失控，在ICU门口给您和医院的专家们添了天大的麻烦，我……”
“周先生，你父亲没事就好。”
苏奇平静地打断了他。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种平静，在周文海看来，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这才是真正的大医，真正的高人。
“苏主任，我知道您时间宝贵。”周文海从他儿子手中拿过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到苏奇面前，“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务必收下。密码是六个八。”
苏奇的目光扫过那个信封，没有接。
“心意我领了。这个，请拿回去。”
“苏主任，您别误会！”周文海急了，“我不是想用钱来衡量您的医术，您的医术是无价的！我只是……只是想为您和您的研究中心做点什么。我听说您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癌症研究，需要大量的资金。这笔钱，就当我个人对您研究的一点支持！”
“研究的资金，高氏集团会负责。”苏奇的语气依旧没有变化，“周先生如果真的有心，就把这笔钱，以你父亲的名义，捐给医院的贫困患者救助基金吧。”
周文海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医生，也打过太多交道。像苏奇这样，面对巨款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他是第一次见。
他身后的儿子，那个叫周浩的年轻人，看着苏奇的眼神也变了。他本以为父亲口中那个神乎其技的年轻医生，多少有些夸大的成分。现在亲眼见到，他才明白，这个人的境界，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好……好！”周文海重重地点头，将信封交还给儿子，“就按苏主任说的办！另外，苏主任，以后您和您的研究中心，但凡有任何需要我周某人帮忙的地方，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们公司旗下也有一些生物医药相关的业务，如果您的团队需要什么实验耗材、设备，只要我们能找到的，一定用最快的速度给您送到！”
苏奇点了点头：“有心了。”
就在周文海准备告辞时，他儿子周浩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