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严秉德的话,严林志强皱眉:
“我不是让採购去市里买了吗”
“实力採购”
严秉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药瓶。
“你知道外面现在卖多少钱吗
一支青霉素,黑市上炒到了五千印尼盾!
比黄金还贵!
那些荷兰人和英国代理商把货扣在手里,就等著咱们去求他们。”
“这帮吸血鬼。”
林志强骂了一句,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光骂没用。”
严秉德拉开椅子坐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林生,咱们设备是一流的,医生也充足。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是没有稳定的药品供应,这医院开不下去。”
医院现在每天接诊几百號人,除了外伤,更多的是热带病、感染。
抗生素和麻醉剂就是消耗品。
如果在本地採购,就只能接受那些代理商离谱的价格。
“我知道了。”
林志强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
“既然这边被那几家洋行垄断了,我还是从香江想办法”
……
香江,屯门。
龙腾重工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林超靠在真皮转椅上,听著对讲机那头父亲的抱怨。
“老豆,你別急。”
林超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印尼那边的洋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跟他们买药,那是被当猪宰。
这事我早就料到了。”
“你有办法”
林志强的声音夹杂著电流声传来。
“医院既然开了,供应链就得握在自己手里。”林超语气平稳。
“药品採购的事交给我。一周之內,第一批药会装船。”
结束通话,林超立刻吩咐道。
“阿文,备车。去南亚证券。”
……
半小时后,黑色的奔驰停在了中环的一栋写字楼下。
这里是南亚证券的所在地。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韦嘉诚正对著一堆报表抓头髮。
看到林超进来,他立刻起身迎接。
“超少,您好久没来了。”
韦嘉诚的脸色不太好。
“坐。”
林超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看你这副样子,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难受。”
韦嘉诚苦笑一声,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的报告,双手递给林超。
“超少,您上次让我吸纳和记黄埔的股票。
咱们现在已经拿到了18.3%,是除了会丰银行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这不是很好吗”
林超翻开报告。
“好什么啊。”
韦嘉诚指著k线图,脸色铁青。
“您看看这走势。
从咱们建仓开始,这股票就没涨过,一路阴跌。
祁德尊那个老鬼佬把公司搞得一团糟,借了一屁股外债,还是瑞士法郎。
现在匯率一变,和黄的债务直接翻倍。”
韦嘉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林超的脸色。
“超少,咱们帐面上已经亏损了超过上百万港幣了。
华尔街那边都在说,和记黄埔要破產了。
咱们是不是割肉”
他是真怕了。
之前做空那是顺势而为,赚钱如流水。
现在这是逆势接飞刀,接的还是一把生锈的烂刀。
林超看著那条惨绿色的下跌曲线,脸上却依然很淡定。
“割肉”
林超合上报告,把它扔回桌上。
“嘉诚,你跟了我这么久,眼光还是盯著那点差价。”
韦嘉诚愣住了。
“我们买和黄,是为了赚那点股价波动吗”
和记黄埔手里握著的是香江大量的地皮、码头和零售网络。
这些都是优质產,少许股市的波动改变不了企业的本质。”
林超微笑著看著韦嘉诚。
“现在它越烂,我们就越有机会。我要的不是股票分红,我要的是话语权。”
“可是……”
韦嘉诚擦了擦额头的汗。
“现在他们公司已经乱套了。
祁德尊已经被架空了,会丰银行注资接管了董事会。
现在的实控人是会丰的人。”
林超当然知道。
歷史上,这是和记黄埔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李超人后来能蛇吞象的关键节点。
会丰银行为了挽救这笔烂帐,不得不亲自下场。
“现在的ceo是谁”林超问。
“会丰派来的一个英国人,叫刘易斯。”
韦嘉诚翻了翻资料。
“这人是会丰大班沈弼的心腹,专门负责处理不良资產的。
听说手段很硬,正在大刀阔斧地砍预算,卖资產。”
“刘易斯……”
林超念叨著这个名字。
一个过渡期的刽子手,专门干脏活的。
这种人最讲究利益,也最好打交道。
“帮我约他。”
林超整理了一下袖口。
“就说和记黄埔的第二大股东想去公司视察。”
韦嘉诚张大了嘴巴:
“视察超少,咱们虽然股份多,但毕竟没进董事会……”
“谁说我要进董事会了”
林超走到韦嘉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去帮他们解决困难的。
他们现在缺钱,而我,正好有钱。”
“那您想视察哪里”
韦嘉诚拿出笔记本。
“屈陈氏。”
林超吐出三个字。
韦嘉诚笔尖一顿,有些摸不著头脑。
和记黄埔旗下產业眾多,有码头,有地產,有货柜。
屈陈氏虽然是老牌子,但在整个集团的版图里,只能算是个卖汽水和药妆的零售商,根本排不上號。
“屈陈氏”
韦嘉诚確认了一遍。
“没错。”
林超再次確认。
很多人只知道屈陈氏卖蒸馏水和化妆品。
但在七十年代,屈陈氏手里握著全香江乃至东南亚最成熟的西药代理权和分销网络。
他们是辉瑞、拜耳这些国际医药巨头在远东的一级代理商。
掌握了屈陈氏,就等於掌握了通往欧美的药柜钥匙。
慈善医院缺的不是钱,是渠道。
只要打通了这条线,医院就能用批发价拿到最顶级的抗生素和麻醉剂。
甚至,还能反向把药卖给印尼的其他医院,把那个暴利的黑市生意抢过来。
“告诉刘易斯。”
林超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我对和黄目前的管理很失望。
作为股东,我要查帐。
第一站,就是屈陈氏的供应链部门。”
“如果不配合……”
林超回过头,语气冰冷。
“那我就在二级市场上继续拋售,配合媒体造势,说和黄资不抵债。
我会把股价砸到地板上,让会丰手里的抵押品变废纸。”
韦嘉诚打了个冷颤。
这哪里是视察,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会丰现在最怕的就是和黄股价崩盘,那样他们的坏帐就彻底烂在手里了。
“明白了,超少。”
韦嘉诚合上笔记本。
“我这就去联繫,马上给您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