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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1章 林家门生
    仪式结束,便是参观环节。

    严秉德带著眾人走进了门诊大楼。

    “这是美国通用电气最新的x光机。”

    放射科里,严秉德指著那台庞大的机器,骄傲地介绍道。

    “就算是雅加达的中央医院,用的也是五年前的旧型號。”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財主围著机器嘖嘖称奇,有的还想伸手去摸,被旁边的小护士制止了。

    接著是手术室。

    无影灯打开,白惨惨的光照在崭新的手术台上。

    “这里配备了全套的麻醉和生命维持系统。”

    严秉德如数家珍地介绍著。

    “在这里,我们可以进行开胸等高难度手术。

    只要人送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我们就有一半的把握把人拉回来。”

    这一半的把握,在医疗资源匱乏的坤甸,就是神跡。

    罗家昌混在人群里,看著周围那些同行脸上敬畏的表情,心里那个舒坦。他挺直了腰板,仿佛这医院是他开的一样。

    “老罗,这林老板真是有通天的本事啊。”

    旁边一个做木材生意的李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这设备,这医生,得花多少钱”

    “钱是小事。”罗家昌哼了一声,故作高深,“关键是这路子。你看市长那態度,那是把林老板当財神爷供著。”

    李老板连连点头,眼神闪烁:“那个培训班的事……”

    “吃饭的时候再说。”罗家昌摆摆手,打断了他。

    ……

    中午的宴席设在坤甸最大的酒楼。

    金龙大酒楼。

    整个二楼被包了下来。

    圆桌上铺著红布,摆满了鱼翅、海参和烤乳猪。

    市长露了个脸,喝了一杯酒,拿著那个厚厚的信封先走了。

    他知道自己在场,这帮华人放不开。

    市长一走,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而微妙。

    林志强坐在主桌,手里端著酒杯,身边围满了人。

    “林先生,我是做橡胶生意的黄德发。

    以后医院的胶皮手套、胶管,我全包了!成本价!”

    “林先生,我是搞运输的……”

    眾人轮番敬酒,嘴上说著生意,眼睛却都盯著林志强。

    酒过三巡,终於有人忍不住了。

    “林先生。”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李老板。

    他端著酒杯,脸上堆著笑,腰弯成了九十度。

    “那个培训班的事,我想打听打听。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今年刚满十八,身体结实,初中毕业。

    您看能不能让他进去学点东西”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谁家没几个年轻后生

    现在的局势,正经生意不好做,书也没得读。

    要是能进这个培训班,不仅能学本事,关键是能跟林志强这棵大树搭上关係。

    林志强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乳猪皮放进嘴里。

    “李老板,这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林志强嚼著脆皮。

    “这次只招一百人。

    名额有限。而且严院长说了,学医要有天赋,搞急救要有胆量。

    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李老板急了:

    “林先生,我那侄子胆子大!敢打敢拼!

    只要您一句话,让他干什么都行!”

    “是啊林先生,给个机会吧!”

    “我们可以交学费!

    不用免费,交双倍都行!”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生怕落后一步名额就被抢光了。

    林志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族长、老板此刻卑微的样子。

    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安全感是最大的奢侈品。

    而他现在就是那个批发安全感的人。

    “大家都是同胞,我肯定优先照顾自己人。”

    林志强端起酒杯,站起身。

    “这样吧。

    想报名的,明天去医院找罗家昌领表。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报名不代表一定录取,得面试。”

    “我们要查家底,查品行。

    那种吃里扒外、胆小怕事的,趁早別来。

    我们要的是那种真正愿意为华人做贡献的同胞。”

    林志强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上。

    “进了培训班,那就是我林某人的门生。

    只要不犯规矩,在坤甸这块地界上,我保他平安。”

    “好!”

    “林先生仗义!”

    欢呼声差点把酒楼的屋顶掀翻。

    ……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慈善医院后方的空地上,尘土飞扬。

    一百个年轻的小伙子光著膀子,皮肤被晒得黝黑髮亮,汗水顺著脊背冲刷出一条条泥沟。

    “快!没吃饭吗”

    陈豹手里拎著一根藤条,站在土坡上吼道。

    底下,两两一组的学员正抬著沉重的担架在泥坑里狂奔。

    担架上不是伤员,而是两袋装满湿沙的水泥袋,重达一百五十斤。

    这叫“战场急救演练”。

    只不过,一般的护士不需要在负重一百五十斤的情况下,还要练习匍匐前进和跨越障碍。

    “抬高!稳一点!”

    陈豹一藤条抽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要是躺在上面的是你兄弟,你这一抖,他的肠子就流出来了!”

    学员们咬著牙,脖子上青筋暴起,没人敢吭声。

    他们大多是附近华人富裕家族送来的子弟,还有一部分是周围贫困华裔家庭的孩子。

    在这里伙食好,有肉有饭,但是训练很艰苦。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志强和罗家昌並肩站著。

    几个穿著唐装的家族族长手里摇著蒲扇,看著这一幕,眼里没有心疼,反倒是透著股兴奋。

    “练得好啊。”

    黄德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指著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小伙子。

    “那是我家老三。

    以前在家也就是个游手好閒的主,现在看著有点人样了。”

    “这就对了。”

    林志强递过去一根香菸。

    “咱华人在南洋,想站直了说话,腰杆子就得硬。

    这些孩子以后不仅是医生,更是咱们各家的栋樑。”

    罗家昌在旁边附和:

    “德义兄说得在理。

    这哪里是培训班,这分明是给咱们培养军官呢。

    也就是借著英国人的壳,不然谁敢这么搞”

    眾族长心照不宣地笑了。

    就在这时,严秉德黑著脸,手里捏著一张清单,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下摆沾了点血跡。

    “林生,我有事找你。”

    严秉德没跟那些族长寒暄。

    林志强跟眾人告了个罪,把严秉德拉到一边的办公室。

    “怎么了严院长”

    “药快没了。”

    严秉德把清单拍在桌子上。

    “手术室的麻醉剂只够用两天,青霉素和链霉素已经见底了。

    刚才送来个烂脚的,我只能给他清创,连消炎针都打不了。

    再这么下去,这医院就运营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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