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天白与离晓燕匆匆赶到寒冰房门外,果然嗅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这妖气本应扩散至方圆五里,此刻却被死死困在房间内,透着诡异。
两人悄悄趴在门上听着动静,离晓燕压低声音:
“小白,里面的妖怪恐怕不好对付,怎么办?”
“叫支援来不及了,先救小冰要紧!”烟雨天白眼神坚定。
两人交换眼色,瞬间行动:离晓燕蓄力待发,烟雨天白站在门外五十厘米处,摆出突刺姿势。
“三……二……一!”
离晓燕一脚踹开房门,迅速侧身让开,烟雨天白如离弦之箭冲进门内,反手点燃油灯。
光线亮起的刹那,她猛地看向床榻,瞳孔骤然收缩——
床上,一个青发碧眼的少女正坐在寒冰身上,头顶还生着一对独特的龙角。
“妖怪!快从他身上下来!”烟雨天白厉声喝道。
离晓燕也赶了进来,看清眼前景象后,同样惊得瞪大了眼。
那少女正是玲珑,她带着浅笑看向两人:
“他已经是我的了……抱歉,抢了你们的郎君,可我真的很想要他。”
“爱情要讲先来后到,更要讲礼义廉耻!”离晓燕又气又急,“小冰他真心爱你吗?”
玲珑愣了愣,随即恢复笑容:“放心,我会让他慢慢爱上我的。那么……再见了。”
话音刚落,她周身涌出流水,化作旋转的水壁,将自己与寒冰紧紧裹在其中。
“等一下!你要带他去哪?”
烟雨天白急冲上前,想阻止她,可指尖刚触到水壁,那水壁便“嘭”地炸开,
如水泡破裂般无害,再看床榻时,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一滩水渍。
“为什么……我总是保护不了小冰……”烟雨天白扑在湿冷的床上,声音哽咽,满是悔恨。
离晓燕心中也像被揪紧,她强忍着泪意,轻轻拍着烟雨天白的背:
“伤心没用……我们得把他救回来。”话虽如此,泪水却已悄然滑落。
烟雨天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离晓燕:“晓燕,我是不是个不合格的妻……哪怕只是童养媳?”
离晓燕心头一紧,摸着她的头安慰:“从来不是。小白,你心里始终装着小冰,这就够了。”
烟雨天白若有所思,忽然扑进离晓燕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
“什么?冰儿被妖怪抓走了?”
两人赶回甲板,将消息告知寒稷,他瞬间面色煞白,血压飙升,
却见烟雨天白与离晓燕低着头,满脸愧疚地等待训斥,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不怪你们,我知道你们比我更急……是那妖怪太狡猾了。”
此时,寒冰被劫,仲萧苗力竭,烟雨天晟却仍在与那神秘声音谈判,试图以道理说服对方。
“说再多,还不是因为你们人类懦弱?”那声音带着嘲讽,“若有实力灭了我们,何至于在此费口舌?”
“若真想为敌,我大可拼上性命诛灭你族,”烟雨天晟坦然道,“但如今人妖矛盾早已缓和,和平共处才是正道。”
“不如这样,”那声音提出,
“你我决斗。你赢了,我便把那蓝发小子还你,但你们仍得葬身汪洋;
你输了,不仅要赔上所有人性命,还要将苍东地区割让给我族!”
“哈哈,有意思。”
烟雨天晟背手眺望远方海雾,片刻后转向东面——
那里的雾气已散,五道水龙卷之间,立着一个上半身人形、下半身鱼尾的海妖,面容英俊,眼神却满是杀气。
“你便是幕后主使?”
他语气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九长老,你先下去,带人找到冰儿,让舰队向东南缓慢移动。”
仲萧苗拱手应道:“遵命!”身形一闪,便落回甲板。
烟雨天白与离晓燕连忙扶住她,后者已是精疲力尽。“师傅,您没事吧?”
“这海妖不简单,摆平一个水龙卷就耗了我大半力气,”仲萧苗苦笑,“不过宗主虽遭重创,对付他仍绰绰有余。”
两人稍稍安心,扶她到台阶上休息,离晓燕递过水杯,仲萧苗接过饮下,长舒一口气:
“当年人们叫我‘极冰剑魄’,把我当奇才……可我一个破灵境,全力释放一次剑气就累成这样,怕是难再突破到天境了。”
“您别灰心!”烟雨天白急忙道,
“二十岁达到破灵境,已是万中无一。或许只是方法不对,弟子相信您一定能突破!”
十年前,烟雨帝国有两位冰系奇才——寒冰与仲萧苗。
只是寒冰修炼速度太过惊人,一度吸引了所有目光,后来却令众人失望,仲萧苗的名气也渐渐淡了。
仲萧苗摸了摸烟雨天白的脸颊,又看向离晓燕:
“物极必反,帝国的未来在你们。稳扎稳打才是王道,别怪师傅严厉……我只是不想你们失去最珍惜的东西。”
“弟子从未怪过师傅,”烟雨天白轻声道,“您待我如亲妹,我也早已把您当亲姐。”
仲萧苗转向离晓燕,目光温和:
“晓燕,人这一生总有遗憾,所以要在遗憾发生前珍惜眼前事。
我相信你的愿景能实现,你们是彼此不可或缺的——想走得快,一个人;想走得远,一群人。”
“谢谢萧苗姐姐。”离晓燕用力点头。
仲萧苗忽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恢复了平日的嬉皮笑脸:
“好了,不说这些肉麻话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当务之急,是找到寒冰。”
“好!”两人异口同声。
“妖怪能藏起自己的妖气与灵压,却藏不住旁人的灵气,”
仲萧苗眼中闪过锐光,“只要寒冰还活着,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他。”
……
“又是一片漆黑……我刚刚是睡着了吗?可若是睡着了,意识怎会如此清醒?
这里也不是心境……难道,我被什么东西迷惑了?”
寒冰的意识陡然清明,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甚至连知觉都变得模糊,仿佛灵魂与躯体剥离开来。
“玲珑……她该洗完澡了吧?等等——不对!”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我分明记得,房间里自始至终没点过油灯,
那样的黑暗里,她怎么可能看清我的眼神,还能自如对话……难道说,她就是那妖怪!”
真相如惊雷炸响,寒冰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天花板高得惊人,怕有二十层楼那么高,碧蓝的瓷砖铺就,四周还萦绕着潺潺的流水声。
“身体……为什么动不了?”他试着抬臂,胳膊却重得像坠了百斤巨石,纹丝不动。
“别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的身体刚承受过水压,休息会儿就好了。”
“这声音……是玲珑?”
寒冰艰难地转头,声音来源处,果然坐着玲珑。
只是此刻的她,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同。
“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玲珑起身,语气轻快。
寒冰没有回应,目光死死盯着她——头上的龙角,耳后若隐若现的细小鳞片……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想。
“原来……我是被妖怪迷惑了。”他闭上眼,心一点点沉下去。
既然已被带到这妖怪的巢穴,再挣扎恐怕也只是徒劳。
“对不起,小白、晓燕……我不是故意要离开你们的……”
他喃喃念着两人的名字,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悔恨与不甘。
玲珑听着,脸上掠过一丝愧疚,却还是强作镇定:
“你给我起的名字很好听,等回了中原,我会一直用下去。”
她想转移话题,寒冰却丝毫不领情。
他不知道这妖怪打的什么主意,但最初她闯入房间,恐怕就是为了取自己性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寒冰闭上眼,声音带着决绝,“是我自己蠢,没多想。”
“原来你牵挂的人有这么多……”玲珑的声音软了些,“能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多说无益。”寒冰别过头,语气冷淡。
玲珑见他如此抗拒,只好悻悻地转身离开,说是去准备晚饭。
待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寒冰才重新睁开眼,仔细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玲珑的房间,布局简约,空间极大,却空旷得让人不安,丝毫没有安全感可言。
他试着活动手指,指尖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知觉——或许,还有机会。
流水声在脑海中回荡,寒冰正焦灼之际,元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道光刺破迷雾。
“元尘?你醒了!太好了!”寒冰在脑海中急切回应。
“是小苗用魄灵石把我唤醒的,”元尘解释道,
“之前她带我检查时,顺便将我的部分灵魂力量融入了你的魄灵石。主人,你现在怎么样?”
(魄灵石是烟雨剑宗弟子的标配,入门后便会获得专属灵石,注入灵力即可绑定。
仲萧苗为防意外,一直将寒冰与烟雨天白的魄灵石随身携带。)
“我没事,就是浑身动不了。”
“这是刚承受过强水压的缘故,身体暂时脱力,”元尘说道,
“不过主人恢复力惊人,十分钟就能缓过来。但那小海妖去准备晚饭,最多十五分钟就回来,你得抓紧时间逃出去。”
“准备晚饭?都要杀我了,还费这劲?”寒冰不解。
“其实……她对主人并非杀意,而是……另一种意思。”元尘说得委婉,语气里带着点难以启齿。
寒冰这直男愣是没听明白:“不是杀意?那是啥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啊!”
“哪个意思?”
“哎呀,说不清楚!”元尘有些无奈,“主人先别纠结这个了,想逃出去,就听我和小苗的安排。”
寒冰试着抬了抬手臂,竟已能灵活活动,恢复力比预想中还要惊人。
他心中一喜,急忙在脑海中问:“你说,我该怎么做?”
“主人刚恢复,又不熟悉水下作战,”元尘的声音沉稳下来,
“先将大部分灵力凝聚在玄瞳中,这样能感知到方圆五十米内的妖气,方便避开巡逻的海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我和小苗的观察,这里是以前东海龙宫的旧址,如今被海妖占据。你先往大殿正中央去,我们会在那里接应你。”
寒冰点头应下,深吸一口气,悄悄掀开身上的织物——
身下并非床铺,而是一块冰凉光滑的玉石,四周的流水声似乎更近了些。
他凝神将灵力向双眼汇聚,玄瞳微微发烫,视野中渐渐浮现出淡紫色的妖气轨迹,像蛛丝般在远处交织。
就在寒冰准备动身之际,双眼与大脑忽然像被无形的力量攫住,神魂仿佛要被抽离般剧痛,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潮水般涌来。
“怎么回事……”他扶着冰凉的玉柱,额头渗出冷汗,视线开始模糊。
恰在此时,系统冰冷的警告音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宿主与灵武、剑灵距离过远,堕渊之阶抑制失效,当前进度71%!请时刻保持清醒!否则将酿成生灵涂炭!」
寒冰心头剧震——堕渊之阶!那股潜藏在灵魂深处的狂暴力量,竟因与灵武分离而失控!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嗜血的冲动正顺着血管蔓延,理智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不能……失控……”
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意识清明了一瞬。
玄瞳感知到的妖气在视野中扭曲、放大,仿佛都化作了嘶吼的魔物,引诱着他宣泄那股毁灭欲。
元尘……我……”
寒冰的话卡在喉咙里,身体骤然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完全不听使唤。
“主人!怎么了?!”元尘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震颤。
“煞气……要控制我了……”
寒冰咬着牙,每一个字都透着痛苦,额头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水渍。
体内那股潜藏的暴戾之气如挣脱枷锁的猛兽,疯狂冲撞着他的神智,眼前开始浮现出扭曲的血色幻象,耳边仿佛响起无数凄厉的嘶吼。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可那股煞气却像附骨之疽,顺着血液钻进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蚀骨的寒意与疯狂。
撑住啊主人!”元尘的声音在脑海中急促回响,却挡不住那股失控的无力感如潮水般侵蚀着寒冰的意识。
他的瞳孔渐渐染上猩红,周身散发出的灵力带着骇人的暴戾,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一切。
恰在此时,玲珑端着盘子从外面进来,看到眼前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也没想,一把将盘子扔在地上——精致的瓷盘摔得粉碎,里面的食物撒了一地,
她却毫不在意,几步冲到寒冰身边,蹲下身急切地查看他的状况。